“我们能做的嘛，主机坏了修主机，主机不能用了用辅机，辅机坏了修辅机。”冯翻出总布置图，丢给常元磊，“给你临时抱佛脚的机会，等会儿我们得把油舱驳到另外的舱里去。”

眼见常元磊又要问，冯立刻提高了音量，“因为那个水密舱旁边就是油舱，而且还得调一下船的稳性，好让它能继续开，别再问我问题了！”

加西亚跑出去翻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正在向水人转化，附近没有水人靠近她，雨人也没有。

姜牧雨没和她一起，但也没离得太远，正在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可惜船上的氛围不仅没缓解她的紧张，还加剧了这种不安。人群已经变得稀少，除了少数被水人追赶的，其余都在往救生艇方向跑。

商店和餐厅被翻得一塌糊涂，柜台都被敲碎了，稍微有价值的东西全不见踪影。海报被人撕烂，灯具也碎在了地上，精致的豪华邮轮现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加西亚闯进了最近的一家餐厅，接着开始翻酒柜。姜牧雨站在不远处看着，觉得很无助。

她觉得她现在应该放弃再和加西亚沟通些什么，她应该去找她的朋友们，可是找到朋友们之后呢？姜牧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容错的空间太小，她害怕自己会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做错。

“你好你好你好，请问你是船员吗？你是船员对吧。”忽然有一双手紧紧攥住姜牧雨，是个很年轻的母亲，孩子跑得发喘，紧紧拉着妈妈的手。

姜牧雨下意识想躲开，反应过来后又怯怯地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立刻就知道自己问错了人，是船员没错，可姜牧雨太年轻了，自己都还是个胆怯的小孩。

“抱歉抱歉。”女人连声道歉，撒开手就要继续跑走。

“等等……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们的吗？”姜牧雨定了定心神，有什么能做总好过六神无主。

“我想知道小孩可不可以优先登上救生艇？拜托了，她还很小，我们刚刚被那些怪家伙拖住了，所以才会迟到的，拜托……”

姜牧雨看着女人，摇了摇头，“放心吧，一定来得及登上救生艇的，而且救生艇位置很多，数量也多，不需要担心。”

女人看着她，眼里慢慢有点泪花，看上去格外失望。或许是姜牧雨的脸和话语没有说服力，又或许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摇摇头，拉着孩子跑掉了。

姜牧雨看看她的身影，走进餐厅问加西亚，“去救生艇集合不是你下达的指令，那如果大家照做了，会有什么后果呢？”

“不会有什么后果的，”加西亚放松地缩在了沙发椅里，她看上去分外落寞，“而且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死在船上了。”

她嗤笑了一声，“他们会死在海里。”

没有信号，没有救援，没有人知道。漂在大海上远离了佩蕾号，接下来就只能靠运气。

很难说漂着在海上死和沉在船里死，哪个更令人绝望。

“船长！船长！”一个精瘦的男人穿着船员工装跑了过来，“嗳，可算找到您了。”

姜牧雨不认识这个人，看加西亚的神情，还是很倦怠，没什么反应。

“外头那广播，不是您给的指示吧？”男人一指上头的广播，没等加西亚回答就说，“我就知道您不可能送着全船的人去死的。”

他搓了搓手，自始至终根本没往姜牧雨的方向看一眼。

“我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让乘客交点逃生费用……毕竟放救生艇的权力掌握在咱们手里，当然，也不会真的把他们放下去，船这不是还能开嘛，就是趁机可以……”

他没把话说完，留了个很暧昧的尾巴。

加西亚似乎是笑了一下，点点姜牧雨，“别问我，问大副，听大副的。”

男人才第一次看了姜牧雨一眼，径直忽略了，神色为难，“这……二副还这么年轻呢，她也没有证啊是不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头的全称叫船长了？你是船长我是船长？”加西亚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摆手示意姜牧雨自己看着办。她不在乎姜牧雨要不要趁此机会敛财，反正财到手里也没命花。

姜牧雨知道这是谁了，那个水头史勤。

史勤看着加西亚，再次忽视了姜牧雨，开口时话倒是冲着姜牧雨去了，“那您说呢，大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