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泡到溃烂的嘴唇中发出了陵霄的声音，空洞的眼睛里淌下两行血泪，随着周围的海水四下逸散，如同诡异交织的红色蛛网。

“你要杀我？”

……

许如愿几乎是在丝线被解开的同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盯着空空如也的手腕，脸色一沉，心里最坏的猜想已经得到了印证。

这根丝线是一个A级道具，按理说不会被同级及以下的污染物破坏。很显然，她的判断是对的，这里的A级污染物因为某种原因，已经得到了强化。

但是她视野中仍然能看见奋力向下开路的小海豹，以及跟在后面的黎洛与程青竹。她思索了几秒，一把拽住无漪的尾巴，把他手动刹停了下来。

无漪疑惑回头，眼睛中流露出不解：发生什么了？

许如愿打手势：情况不对，不能再往下了。

丝线消失，意味着水下的污染物已经发现了几人的存在。那么现在，以静制动才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许如愿停在水中，给身后的黎程二人打着手势，让他们俩过来一起互相挽住臂膀，形成一个三人背抵背的防御姿势。

无漪则紧紧攀住许如愿的脚腕，警惕地观察四周的情况。只有他能不受道具限制，自如地在水下活动，因此在这么僵持了几分钟后，他主动游到和许如愿面对面的位置，用爪子比划一番，示意他想去周围探查一圈。

许如愿蹙眉：你找得到回来的路吗？

无漪点头：有东西在跟着我们，但是它不敢过来。我试试去假装落单，把它引过来。

许如愿思忖几秒：好，注意安全。

小海豹灵活转身，雪白肥硕的身体像导弹似的飞了出去，转眼间消失在了昏暗光线之外。

许如愿左右看了看，想要确认身边两人的状态。

黎洛表情紧绷，程青竹满脸惊惶，但两人目前的表现都还算差强人意，没有跟先前几次任务的队友一样，直接吓得半路昏厥过去。

黎洛注意到她的眼神，打手势问：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许如愿指了指不远处：污染物可能从那里发起进攻，注意时机。

黎洛点头。

程青竹好像有点恍惚，等到许如愿用力戳他一下才看了过来，也跟着迟钝地点点头。

许如愿注视着无漪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计算着他离开的时间。

在数到第二百四十五秒时，那个方向的水流出现了奇怪的波动。

似是有东西在狠狠地往这里撞击，一下又一下，然而始终无法突破某层无形的屏障。许如愿并没有看见无漪，只看到了一团模糊的白影。

那白影不知道是海豹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许如愿把手按在枪上，并没有轻举妄动。

白影撞击的力度越来越重，它似乎铁了心要从那看不见的牢笼里挣脱出来。淡淡的红色水雾出现在它不断撞击的位置，像长长的蛇一样，朝许如愿几人的方向弥漫而来。

许如愿一拍身边的程青竹，示意他再次开盾。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程青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趁她和黎洛紧盯着那白影的时候，狠狠挣脱开两人的束缚，疯了似的往那白影那里游过去。

许如愿这下真的注意到了他高超的游泳技术——这人怎么比鱼还滑溜，抓都抓不住！

眼见他马上要触碰到那团疯狂的白影，许如愿松开黎洛，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砰砰！

她朝那白影打了几枪，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果然，白影根本没有受到那几颗子弹的影响，继续自顾自地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反而是程青竹在听见那枪声后游得更快了，好像后面有怪物追着他一样。

许如愿暗骂一声，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程青竹这人虽然太爱刻意地表现自己，但是并没有很致命的缺陷，而且他的盾牌系统确实很好用，在下潜途中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隐蔽防护。

……等等，难道是因为盾牌失效，所以丝线才会被污染物发现？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精神污染的？许如愿边追边仔细回想刚刚的每一帧画面，忽然眉头一皱，一个被漏掉的微小细节在她脑海中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