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英明!”郭嘉一步上前,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的话,“嘉白日还在思索,府君为何要用那等手段,激怒贼军,让他们白日里疯狂攻城,消耗体力。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夜的奇袭做铺垫!深谋远虑,神机妙算,嘉,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翊整个人都懵了。
荀衍走到刘翊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府君,军心可用。此时出击,大破贼军,必会得到朝廷嘉奖。若再迟疑,恐寒了将士们的心。”
刘翊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希冀与战意的脸,再看看城外那冲天的火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他看向身边另一名校尉:“林校尉,你……你领三千人马,出城接应!”
在刘翊看不见的角落,郭嘉与荀衍对视一眼。
成了。
此刻,黄巾军的粮草大营已是一片火海。
荀氏那十二名死士,完成点火任务后,并未撤离。他们头裹黄巾,身上穿着不知从哪里扒来的破烂衣物,混在乱成一团的黄巾军中,用带着口音的方言高声呼喊。
“走水了!粮草大营走水了!”
“快救火!快去打水!”
“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真假难辨的消息在混乱的营地里迅速传播,大部分黄巾士卒本就缺乏训练,此刻更是像没头的苍蝇一般,被他们指挥得团团转。
黄巾军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救那关乎身家性命的粮草,竟忘了趁着郡兵出城,反攻城门才是第一要务。
南城门大开,林校尉领着三千郡兵冲出城去。夜色中,城外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染红,黄巾军大营乱作一团,喊杀声与救火声交织。
林校尉的部队直插混乱的黄巾军阵。他们寻着火光,很快便与赵校尉的残部汇合。
两支郡兵合兵一处,士气大振,趁着黄巾军忙于救火,竟真的撕开一道口子,成功撤回城内。
天蒙蒙亮时,城门再次紧闭。
经过一夜激战,赵校尉所部损失惨重,五千人马,最终只有不到三千人得以生还。但他们的归来,以及火烧粮草的战果,无疑给城中带来了巨大的鼓舞。
刘翊却没能高兴起来,“荀文若!你!你简直胆大包天!”他指着荀彧,手指颤抖,“假传军令,欺瞒本官,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荀彧面无表情,躬身一礼:“府君息怒。事急从权。若非如此,城外五千袍泽,皆要命丧贼手。如今粮草已焚,士气大振,此乃大善。”
刘翊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不再看他。
荀彧也不在意,继续道:“未免波才狗急跳墙,彧有一计,或可解颍川之围。”
刘翊不置可否,只是用手敲击着案几。
“波才贼军,因粮草被焚,如今军心动摇,士气低落。昨夜激战,贼军混乱,并不知晓我军迎回的具体兵力。若此时打出皇甫将军或朱将军的旗号,虚张声势,让他们以为朝廷援军已至,波才必生退意。”
刘翊听完,眉头紧锁。他来回踱步,心中思量。这计策,这计策似乎没什么风险。
即便波才不信,他们也没有损失。若信了,那便能解围。
“好!”刘翊一拍桌案,“便依文若之言!”
颍川城头,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绣着“皇甫”二字的旗面崭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城外的黄巾军大营,波才遥望着城头那两面旗帜,脸色铁青。
“皇甫嵩……”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麾下士卒,也看到了城头的新旗。
“渠帅,那是……”一名副将声音颤抖。
“皇甫嵩的旗号!”另一名将领失声喊道。
黄巾军中,顿时炸开了锅。昨日粮草被烧,已让他们军心不稳。如今又见到朝廷官军的旗号,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渠帅,莫非朝廷援军已至?”
“不可能!我们并未收到消息!”
“可那旗帜……”
波才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当然知道,皇甫嵩是朝廷对抗黄巾军的主力。如果他真的来了,那自己数万大军,疲惫不堪,又无粮草,根本无法抵挡。
“渠帅,我们……我们该如何?”副将再次发问。
波才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大营,又看向城头。他看到了城墙上那些守军,各个精神抖擞。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撤退!”
命令传达下去,黄巾军大营顿时一阵骚动。
数万黄巾军,开始缓缓地从颍川城外退去。
城墙之上,守军们看到这一幕,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刘翊激动得语无伦次:“退了!他们退了!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系统,锁定皇甫嵩将军所部的位置。”荀衍在心中默念。
【信息筛选与定位需消耗10%体力值。确认执行?】
“执行!”
代表波才大军的红色光点,正沿着官道向北撤离。而在他们正前方约百里之外,另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光点,正以稳健的速度向南推进,旗帜鲜明,正是“皇甫”二字。
不久便会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