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王美意。”蔡邕连连推辞,“下官还要赶回长安向司徒大人复命,不敢耽搁。”
左贤王没有强留,由着蔡邕离开。
蔡邕出了匈奴大营,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着凉州方向狂奔。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夜幕彻底降临。
匈奴营地内,篝火渐熄。胡人们吃饱喝足,大多钻进帐篷呼呼大睡。只有几队巡逻的士兵在营地边缘游荡。
后营,存放粮草的空地上。
寂静中,传来粗布割破的声响。
几辆粮车底部的麻袋被人从里面划开。一把把泛着寒光的战刀探了出来。
数十道黑影从麻袋里钻出,动作轻捷地落地。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迅速散开。
领头的西凉校尉打了个手势。黑影迅速散开,两名匈奴哨兵正在营帐外打盹。黑影自后方暴起,捂嘴、抹脖子,动作一气呵成。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入暗处。
火折子被吹亮,扔向周围的营帐和草料堆。秋高物燥,火势一起,迅速蔓延。不过片刻功夫,后营便变成一片火海。
“走水了!”
“敌袭!”
匈奴营地炸开了锅。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战马受惊,挣脱缰绳四处乱窜,踩踏声、惨叫声混成一团。
就在匈奴人乱作一团之际,营地外围的地平线上,传来沉闷的震动声。
李傕和郭汜率领的西凉铁骑,借着夜色的掩护,已经摸到了匈奴大营外围。
“杀!”
李傕高举长枪,一马当先。
数万西凉铁骑直接冲开匈奴营地简陋的栅栏,战马嘶鸣,刀光闪烁。
西凉军本就常年与羌胡作战,深谙骑兵冲杀之道。此时趁乱突袭,下手毫不留情。长□□穿胸膛,战刀砍下头颅。
左贤王提着弯刀冲出大帐,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和四处奔逃的部下。
他本打算骗到粮草和一个汉家公主,便找个借口退回草原。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三万骑兵虽然来去如风,但真要和十万西凉军硬拼,根本讨不到便宜。
他万万没料到,西凉军连招呼都不打,直接下死手。
“迎战!上马迎战!”左贤王嘶吼着,砍翻两名乱跑的逃兵。
但大势已去。
营地被大火分割,匈奴骑兵根本无法集结成阵。失去速度优势的骑兵,在西凉军的冲杀下,不足为惧。
长安城头。
守夜的士兵指着城外的火光,大声呼喊。
今夜的守将张辽手按刀柄,极目远眺,二十里外的夜空已被火光映得通红。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喊杀声顺着风向,断断续续飘入城中。
他当即招来亲兵:“速去温侯府报信。”
城内百姓被惊动。男女老少披着单衣,走出家门,指着北边的红光议论纷纷。
吕布接到通报,披挂整齐,提着方天画戟大步流星赶往城门。刚转过一条长街,便迎面碰上荀衍和郭嘉两人,典韦单臂护在他们身侧,挡开拥挤的人流。
吕布停下脚步,主动抬手打招呼,“昭若先生,奉孝先生。城外有变,两位可是要去城头查看?”
荀衍回礼:“正有此意。温侯同行?”
“请。”吕布侧身让出半步,三人并肩朝南门走去。
登上城楼,视野豁然开朗。
王允早已到了。他负手站在最前方,身侧跟着孙策与周瑜。听见脚步声,几人转头望来。
众人见礼毕,一字排开站在女墙边,望着远处的火海。
郭嘉眯着眼,视线在火光中梭巡片刻。他偏过头,凑近荀衍耳畔低语:“起火点在匈奴大营后方。火势这般大,烧的定是粮草。”
荀衍点头赞同。
吕布听见郭嘉的推断,走到荀衍身边,身子微微前倾,低头询问,“昭若先生觉得,今夜西凉军和匈奴,战况如何?”
荀衍迎着风,目光平静,“匈奴不善夜战,营地简陋。西凉铁骑蓄谋已久,趁夜突袭,战力悬殊。左贤王此番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