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迈步入堂,神色从容。孙策紧随其后,步履生风。
刚一站定,王允便指着周瑜发难:“公瑾!你献的好计策!如今满城风雨,老夫被置于口诛笔伐的境地。这便是你说的解围之法?”
周瑜神色不变,拱手行礼,“司徒大人息怒。此事破局,易如反掌。”
王允冷哼:“你倒是说说,如何破局?”
周瑜直视王允:“大人只需在长安城内大举征兵,贴出告示,宣称要出城与西凉军合力剿灭匈奴。拿出实际行动,百姓看到大人抗击胡人的决心,自然不会再怀疑大人引匈奴入关。”
王允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自己私下许以重利找来匈奴,现在要他自己征兵去打?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旦出兵,匈奴那边必定反水,他所有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荒唐!”王允甩袖,“老夫岂能受乱民裹挟。”
周瑜不紧不慢,“大人清者自清,自是不惧流言。可眼下匈奴被西凉军牵制,长安城防空虚。若不借此机会扩充兵力,万一西凉军腾出手来,大人无守城之兵。”
王允语塞。周瑜的话虽然气人,但这征兵扩军的建议,却实实在在切中了要害。
长安城内的兵马大半在吕布手中,他这个司徒空有虚名。若是能借着抗击匈奴的名义,组建一支直接听命于自己的军队,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咽下这口闷气,脸色稍缓,“征兵倒也可行。只是老夫手下,并无善于统兵的将领。”
站在周瑜身后的孙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司徒大人,我江东旧部随家父征战多年,皆是精锐。只是眼下将多兵少。大人若信得过,伯符愿担此重任,为大人练兵守城。”
王允打量着孙策。这少年武勇过人,且与西凉军并州军皆无瓜葛,正可为自己所用。
“好。”王允点头,“老夫便拨给你粮草军械,命你即刻在城中招募青壮。”
孙策大喜,“定不负大人所托。”
长安城内,孙策手持王允的将令,带着江东旧部在城中设立招募点。
城内百姓皆知匈奴入关劫掠。惧怕胡人屠城的青壮年纷纷涌向募兵处。周瑜核对名册,分发兵器。一日之间,竟募得新兵数千人。
城内热火朝天,城外杀机已至。
西凉大营。
黄昏将近,数十辆沉甸甸的粮车停在辕门内。贾诩负手立于车旁,看着蔡邕,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伯喈先生,劳烦走一趟匈奴大营。”贾诩声音平稳。
蔡邕看着那些粮车,差点破口大骂。他这把老骨头,昨日刚被逼着写了讨伐檄文,今日又要去给异族送粮?
“老夫不去!”蔡邕甩袖。
贾诩摇头,“整个西凉大营,只有先生最合适。”
“为何?”
“因为全军上下,只有先生是个闲人。”贾诩理所当然地答道,“先生既不能上阵杀敌,也不能出谋划策。不派先生去,派谁去?”
蔡邕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这摆明了是贾诩睚眦必报,故意折腾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蔡邕咬牙认下。
不就是假扮朝廷使者吗?一回生二回熟,蔡邕咬牙爬上马车,领着数十辆粮车,缓缓靠近匈奴大营。
贾诩特意选了这个时辰。此时匈奴营地正生火造饭,炊烟四起。天色将暗,交接粮草时,对方根本没工夫仔细查验。
更何况,这几十辆粮车,只有最上面几袋装着真粮,底下全是用麻袋裹着的西凉死士。
匈奴营门大开。一队骑兵将蔡邕和粮车迎入营中。
中军大帐内,左贤王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蔡邕走入大帐,拱手行礼,“奉司徒大人之命,特送来第一批粮草,以劳军心。”
左贤王咽下嘴里的羊肉,随手将骨头扔在地上。他上下打量蔡邕,“粮草送来了,那和亲的公主呢?准备得如何了?”
蔡邕听见和亲二字,恨不得拔剑杀了眼前这贪婪的胡人。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大王有所不知。当今天子年幼,尚未成婚,也并无姐妹。和亲之人,需在王公大臣的宗室女中仔细甄选。”
左贤王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蔡邕继续说道:“再者,我中原人成婚,需行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缺一不可。皇室嫁公主,更是繁琐至极,岂能如草原那般草率?”
这番话,明面上是解释流程,暗里全是对匈奴不懂礼教的讽刺。
左贤王是个粗人,哪里听得出这些弯弯绕绕。他只觉得汉人规矩繁多,麻烦得很。
“行了行了。”左贤王不耐烦地摆手,“本王只要人。你们快些选好送来。”
蔡邕将手中的粮草单子递给旁边的匈奴将领,“这是此次送来的粮草数目,请大王过目。”
将领拿着单子,走到帐外核对了一番,回来向左贤王禀报,数目无误。
左贤王心情大好,挥手让人将粮车拉去后营安置。
“先生一路辛苦,不如在营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走。”左贤王客套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