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徐州战事基本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半月,曹操雷厉风行地整顿徐州内务。
他留荀攸担任徐州刺史,满宠为别驾,陈登任典农校尉,曹仁统领兵马驻守下邳。文臣武将搭配得当,足以镇压徐州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
安排妥当后,曹操率领主力大军,带着郭嘉,荀衍等人班师回兖州。
大军行至沛国境内,秋雨连绵,道路泥泞。
荀衍与郭嘉同乘一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荀衍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后世及兵书上的兵种资料。郭嘉坐在一旁,翻看徐州送来的户籍简牍,偶尔抬头看一眼荀衍,眼底满是安宁。
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冲破军阵,直奔中军大旗。
报——
斥候跪倒在曹操马前,“主公!兖州急报!陈宫与张邈暗中联合兖州各大世家,举兵反叛!”
曹操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帛书,一目十行扫过,脸色铁青。
郭嘉坐直了身体,从车厢内探出头去。
荀衍眉头微动,脑海中立刻调出系统,快速查阅兖州当前的局势图。曹操将帛书重重拍在案几上,咬牙切齿,“陈宫打开了城门,将逃亡的刘备迎入了鄄城!”
攻克小沛时,吕布追击未果,让他跑了,没想到他竟绕道潜入了兖州,还与陈宫勾结在了一起。
“好一个刘玄德,好一个陈公台!”曹操怒极反笑,“我曹孟德救刘玄德于水火,他竟在背后捅我的刀子!”
郭嘉沉吟片刻,“主公,陈宫此举,蓄谋已久。兖州世家早就不满主公的唯才是举和屯田之法,如今趁我们主力在外,联合刘备偷袭鄄城,但是世家私兵战斗力不强,刘备新败,待我军回援,必然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
“传令全军,丢弃辎重,日夜兼程,杀回兖州!”曹操眼中杀意沸腾,“我要让那些背叛我的世家知道,惹怒我曹孟德的下场!”
充满王霸志气的发言过后,曹操就进马车与他的左膀右臂商量对策。
荀衍将荀彧送来的加急军报看完,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将帛书递给郭嘉,转头看向曹操。
“主公息怒。”荀衍语气平缓,“局势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曹操抬眼看他,怒火未消,“这还不够糟?”
“主公且看。”荀衍指着案几上的地图,“陈宫虽反,但目前只控制了济阴郡。陈留、东郡、山阳等地,皆在兄长和曼成、文谦两位将军的掌控之中。”
曹操盯着地图,怒气未消:“刘玄德这无信小人。我好心收留他,他倒在背后捅刀子!”
“主公不是正愁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除掉他?”荀衍反问。
曹操动作一顿。
“刘备素有仁义之名,若在徐州强杀,必惹天下非议,让各路诸侯齿冷。”荀衍声音平稳,“如今他主动与叛党勾结,占城自立。主公带兵平叛,杀名正言顺的叛贼,谁敢置喙?”
曹操眉头舒展些许。
荀衍继续道:“再者,主公早前听从建议,将张邈从陈留太守调任济阴太守,再明智不过。若张邈还是陈留太守,他此刻反叛,陈留一下,便可直接南下联络袁术。到那时,袁术大军北上,兖州腹背受敌,才是真正的绝境。如今他困在济阴,不过是瓮中之鳖。”
曹操大笑出声,一扫方才的阴霾。
“昭若所言极是!是我急躁了。”曹操靠回椅背,自我反省,“此次征讨徐州,带走太多精锐将领,后方空虚,才让陈宫钻了空子。等拿回鄄城,定要与这些世家好好清算!”
荀衍由着他闹,脑海中却在复盘刘备的动向。
刘备败退小沛后,为何会这么快和陈宫搅和在一起?
鄄城,太守府。
陈宫在大堂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三天!”陈宫停下脚步,“吕奉先号称天下第一猛将,竟然连三天都没撑住!曹孟德的主力已经回师,前锋最迟明日就会抵达济阴地界!”
刘备面色同样难看。
半月前,他带着关羽张飞逃离小沛。关羽被吕布刺中要害,伤势极重,寻常医者根本束手无策。
刘备走投无路,本打算前往兖州,寻曹操借神医华佗一用。
谁知刚入兖州地界,还未到濮阳,陈宫便带着人马找上门来。
同行的一名老医师,手段高明,几副药下去,关羽的高热便退了。
刘备感激涕零,正要道谢,那医师却连连叹气。
“老丈何故叹息?”刘备当时问。
医师指着门外衣衫褴褛的百姓:“玄德公仁义,却不知这兖州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