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一动,袁军阵脚大乱。
乐进率领的八千步卒在盾牌的掩护下,重弩齐发,袁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丢弃营帐辎重,向南溃逃。
鄄城内。
城外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到城头。
刘备双手抓着女墙,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他看着袁术的大军被曹军撵着往南跑,心底最后的一丝指望彻底破灭。
“玄德公,守不住了。”陈宫快步走上城楼,脚步有些凌乱。
就在半个时辰前,城内几大世家的家主突然发难。他们集结了数千家丁,趁着城防空虚,直接杀向东门。
“城内乱了?”刘备问。
陈宫咬牙,“部分世家倒戈!他们夺了东门,正在迎接曹军入城。”
话音未落,东城门方向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一面巨大的“曹”字大旗,顺着城墙缓缓升起,迎风招展。
城内守军本就军心涣散。他们中的大多数,一个月前还是曹操治下的兵。原来的将领有的被陈宫杀了,有的被策反了,但底层士卒的立场从未真正转变。
当曹字大旗出现在城头的那一刻,最后的一丝战意彻底土崩瓦解。
守军纷纷退到两侧,甚至有人主动解下头盔,跪地请降。
刘备看着这一幕,清楚的知道,人心向背,大势已去。
“大哥,东门夺不回来了!”张飞去而复返,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曹军前锋已经入城了!”
关羽拖着青龙偃月刀,护在刘备身侧,“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撤!”
刘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决绝。
“走西门!突围!”
陈宫跌跌撞撞地跟在刘备身后。他苦心孤诣布下的局,并未如自己所愿。
曹操率领中军,从东门浩浩荡荡开入鄄城。
街道两侧,百姓夹道相迎。
曹操再次入住济阴,连下数道军令。开仓放粮,安抚百姓。查抄参与叛乱的世家府邸,家产充公,主犯斩首。
一桩桩一件件,杀伐果断。
乐进已经出城追击出逃的刘备等人,荀衍目光落在案几的兖州舆图上,犹豫不决。
只要他现在动用天机系统,不出半刻,就能锁定刘备的逃亡路线,乐进可在半道设伏,将刘玄德彻底绞杀于此。
可,杀,还是不杀。
荀衍垂下眼帘,权衡利弊,身侧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郭嘉不知何时挪了过来,宽大的广袖自然垂落,刚好盖住荀衍的左手。微凉的指尖探入掌心,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撬开荀衍微微蜷缩的手指。
荀衍以为他又要趁机揩油,正想抽回。
郭嘉直视前方,面容平静,指尖却在荀衍的掌心快速划动。
一横,一竖。
禁言。
荀衍指尖微颤,反手握住郭嘉的手指,指腹贴着那人骨节分明的手背。心底那点犹豫被这简单的两个字彻底压了下去。
议事毕,众人散去。
曹操特意命人将太守府后院最清静的一处跨院拨给荀衍和郭嘉居住。
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雅致,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
郭嘉反手合上门扇,“昭若对刘玄德,另有安排。”
他语气笃定,并非询问。荀衍在他对面坐下,“奉孝兄长何出此言。”
郭嘉轻挑眉毛:“都说了,我才是最了解昭若之人。”
谈正事呢,奉孝兄长还在计较这个?荀衍斜了他一眼:“袁公路得了传国玉玺,虽然眼下没有动作,但他绝对不会安分守己。”
郭嘉朝荀衍眨了眨眼,出口的却是正事,“你是说,袁公路会称帝。”
“玉玺在手,兵强马壮,他早已按捺不住。”荀衍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代表寿春,“刘玄德无处可去,徐州回不去,只能往南走。袁公路若是称帝,那就有趣了。”
郭嘉抚掌大笑。
“刘玄德标榜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他若去了寿春,投奔袁公路。袁公路一旦称帝,他这个汉室宗亲,可就进退两难了。奉贼为君,他名声扫地;起兵反抗,他那点残兵败将可不够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