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秋风萧瑟。五千曹军精骑隐蔽在密林深处,人衔枚,马裹蹄。若非荀衍借天机系统精准避开双方斥候,加上曹军夜不收的敏锐,这支奇兵早就暴露在西凉军与南匈奴的眼皮底下。
不能拖。
荀衍唤来曹洪。
曹洪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先生有何吩咐?”
“去卑和李傕都在等援军,我们帮他们一把。”荀衍从袖中抽出两块写好的帛书,“派两个机灵的弟兄,换上西凉军的服饰。给李傕送信,就说长安援军后日抵达。另一个,把这份伪造的南匈奴密报,假装成南匈奴,想办法被西凉军斥候截获,上面写于扶罗明日便至。”
曹洪接过帛书,眼睛转了转,“那去卑那边?”
“去卑那边,如法炮制,但是让他得到的消息是,西凉援军明日就到,于扶罗后日才来。”
曹洪领会其意,大步离去安排。
这是打一个信息差。
李傕以为匈奴人明天到,自己人后天到,必然急躁。去卑以为西凉军明天到,自己人后天到,同样会慌乱。
李傕中军大帐。
“于扶罗明日就到?”李傕瞪着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斥候。
“千真万确!这是从匈奴信使身上搜出的密信!”
李傕在帐内来回踱步。郭汜和张济坐在两侧,脸色同样难看。
“不能等了。”李傕咬牙,“若是让于扶罗抢了先,带着小皇帝南渡黄河,再想抓回来就难了。”
郭汜冷哼一声:“之前打生打死,现在倒要联手了。”
“之前在长安的恩怨暂且搁置。今日若不联手,天子落入他人之手,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去卑营地同样不平静。
“西凉军明日就到?”去卑抓着斥候的衣领,“消息确切?”
“汉人那边的细作传回来的,千真万确。”
去卑一把推开斥候,咬牙切齿。于扶罗后日才到,明日李傕大军压境,他的人马有可能挡不住。
“传令下去,备战!”去卑抽出弯刀。
李傕没有等到明日,当夜便发动攻势。
西凉铁骑倾巢而出,直扑南匈奴营地。
韩暹率领白波军仓促迎战。去卑的南匈奴骑兵被西凉军冲散。
高坡上,荀衍拢着大氅,俯瞰下方惨烈的厮杀。
西凉军悍不畏死,白波军节节败退。南匈奴骑兵死伤惨重,去卑带着残部往东逃窜。
“先生,护驾军快撑不住了。”曹洪握紧刀柄,“我们何时出击?”
荀衍摇了摇头,“还不够。”
曹洪不解。
荀衍指着下方被西凉军重重包围的百官车驾,“天子身边,近臣太多。现在去救,早了些。”
曹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只需要留下几个有分量的,能证明天子身份即可,有些人也并不那么重要。
荀衍看着下方不断倒下的汉军士卒,况且,天子心里还惦记着回洛阳。不让他落入真正的绝境,他怎么会死心塌地跟着主公去兖州?
曹洪深以为然。他只忠于曹操,其他人有关他何事。
“末将明白。”曹洪松开刀柄,继续观战。
下方的战局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日出时分,战局急转直下。
白波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在西凉精锐的冲击下彻底崩溃。韩暹带头逃窜。
去卑见势不妙,也不管什么重赏,带着残存的匈奴骑兵夺路而逃。
防线洞开。
西凉军扑向天子车驾。
“护驾!护驾!”
少府田芬拔出长剑,带着几名士兵挡在车前。
一名西凉校尉纵马冲来,长矛一挑,直接贯穿了田芬的胸膛。
大司农张义挥舞着马鞭,试图喝退乱军,被乱刀砍死。
百官哭嚎,四散奔逃。
杨彪、董承、伏完等几名重臣护着刘协,连滚带爬逃向黄河边。
河岸边,停着几艘破旧的小船。
“陛下!快上船!”董承一把将刘协推上船头。
伏完紧随其后。
岸上的士卒和官员见状,疯狂涌向小船,争先恐后往上爬。
小船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倾覆。
“砍断他们的手!”董承拔出佩剑,厉声大喝。
船上的近卫挥刀砍向攀在船舷上的双手。
惨叫声不绝于耳。
刘协站在摇晃的小船上,看着岸边的尸山血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