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沈子衿展开那本《觅蝶》，“怎么样，我很厉害罢，据书肆说我的这本现在卖得不错呢，买主多是年轻少女。果然，我还是更容易抓住小女孩的心。”

小七拍手叫好。

王爷王妃并未告诉她凌霄的事，偶尔遣人去信给沈予珩告知家里近况，子衿也会附带上慰问阿霄的信，只不过回的永远是兄长的字迹，无一例外是：安好！

时间一长，她心中也隐隐觉察出什么来。

阿兄不着家，朋友也无踪迹，她消沉了好一阵子呢。

还好，有小七陪在左右。

……

《觅蝶》讲述了小花精正逢化形劫，漫天风雨骤至，冷厉的风雨几乎要打散她未稳固的灵体。恰逢一人途径，抬手为她挡去一番风雨。

花精未能看清他的模样，只牢牢记下那抹暖意。待修行有成、彻底化为人形，她便踏遍尘世间，执意寻那一位曾护过自己的人。

是本残书，只有上卷。

凌霄将书放回桌上，未说什么。

阿平上前为她执扇，回道：“采买那小丫头只看那书卖得还行，并未多问什么，这才买了半卷回来。我已经交代过了，若出下卷，一定要第一时间拿到小姐您面前。”

那夜过后，姜晟接凌霄入宫廷，凌霄拒绝做他的皇妃，下人们便也只称她小姐。

“这书毕竟是夏国的，若真有下卷传过来也要好一阵。”

这两年，两国之间逐渐松动，虽说还做不到友好，但至少在行商之间也算自在。

说来也怪，那边称这里为前朝余孽，这儿又道乱臣贼子，兴起的书竟然还相一致。

凌霄睁眼，轻嗤一声，“我还不至于为了本书发火。”

阿平手一滞，这话她不敢苟同。凌霄的脾气是愈发奇怪，虽说她不乱打骂人，但会莫名摔东西，那金玉环钗都生生折断了十几支呢。

凌霄心情莫名烦闷。

“罢，出去走走。”

阿平忙撑起伞追上去，“小姐，您慢点。”

许千见凌霄又莫名其妙，她蹙着眉看了眼正午的天，将发辫甩向身后，暗跺了一脚发泄。随后，便也追了出去。

许千当初被指给凌霄时，心中是很不服气的，她本就到了出宫的年纪，是凌霄随手一指，这才留了下来。

她不喜欢凌霄，凭什么她一个脸上有疤的人就能得了青睐。

所以，刚来长明宫时，她不说话、更不合群，可凌霄还是指了她做掌事宫女。

是的，纵使是宫人，那她也要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如今……

许千看着前方的红裙，重重叹息一声。

这墙太高了。

有时凌霄看着姜晟的脸，会有掐死他的冲动，想过几次后，她也这样做了。只是，皆以失败告终，他还在她耳边轻语：“我曾经翻过一本书，上面说与爱人过分亲密便会生出杀死他的行径。你便是如此吗？”

凌霄咬住他的胳膊，血痕留了整整两月。

他们总是这样，疏离又和好，疏离又和好……

而如今，便是又和好了。

凌霄远远瞧着他射箭，一袭红裙，倒显得明艳动人。

光太晒，凌霄下意识侧着头、眯起眼，拢袖而立。落在姜晟眼里，倒像是凌霄乖乖在等他，还在莞尔。

姜晟将弓交给侍从，抬手示意凌霄过来。

凌霄扯动嘴角，未给他一个眼神，转身就要走。

姜晟苦笑，跑过去拽住凌霄的袖子。

“今天日头足，你怎么出来了，当心晒伤。”

此时，侍女皆追上来，纷纷行礼。

凌霄嘲弄一笑，夺过阿平手中的伞递给姜晟，“那你就好好给我遮住。”

“遵命~”他的尾音拖得极长。

凌霄未走，反而是盯着靶子看。

“要试试吗？”

有点意思。她去了。

先前见过李明曦练箭，照猫画虎，她还是会的。

哪知，刚做好了样子，箭将离弦，却被姜晟瞬间抓住了箭弓相接处。

冷不丁地，从身后伸出来一只胳膊，吓了凌霄一跳。

“你做什么？”她没没好气道，“好好撑伞就行了，碍你什么事？”

姜晟将弓箭抢走，凌霄被迫松了手。

“不是这样的。这弓比寻常的重，弦更硬，若直接上手，会伤到的。”说罢，他演示了一番，箭正靶心。接着道：“你从未用过弓，便敢越过我直接上手，我若未能及时拦住，怕是会抽到手臂，很疼的。”

“切~瞧不起谁呢。”凌霄撇过脸。

他取下青玉扳指，亲自给凌霄戴上，随后又轻轻将凌霄的脸扶正，笑着道：“那……试试？”

凌霄勾起嘴角，拉弓。只是却迟迟不送弦。

姜晟为她挽起宽大的袖袍，握上她的手亲自指导。

“将弦搭上扳指，食指的方向便是箭头所指的方向。”姜晟蹙眉，压下她的食指，“手别上翘，当心断了。”

凌霄不自觉后退一步，却贴姜晟更近了。本来是玩味的，被姜晟这么一说倒是显得有些紧张了，半晌，她小声道：“万一、万一我食指骨折了怎么办？”

姜晟笑出了声，“不会的，有我在。”

“松弦。”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