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晓她找你了?”夏烬单肩背着林巷书包,慢步走着。
膝盖已经结了血痂,但偶尔拉扯到时,会有紧绷的疼痛感,于是只是慢慢的走。
“刚好遇见了,她就和我聊了会。”林巷朝他伸出一只手,让他保持平衡,“人和人之间怎么能那么不一样。”
“横在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是难于跨越的巨大鸿沟。”夏烬笑笑,“她也有落差感吧,在那地方引以为傲,来这儿了发现别人都觉得不过如此。”
“但还挺莫名其妙的。”林巷皱起眉,眼睛往头顶瞥了眼,“对着我一通说。”
“因为目前来说,你是最好的诉说对象吧。”夏烬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了看,“你的身份对她来说,近在咫尺又如此遥远。”
“这日子怎么越过越和这树杈子一样横七竖八的。”林巷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头顶。
斜阳穿过树叶间的缝隙,一束光穿插其中,相机对准时,还有一圈圈的彩色光斑。
再过段时间,估计就看不到这样的阳光了。
拍完照片后,他又点开录像,朝着那缕阳光录着,镜头慢慢往下移,夏烬单肩背着他的书包,白色卫衣尽显少年气,看见他录像,还摆了个耍帅的姿势。
少年气。
林巷没忍住笑了,本来就处在这样年少轻狂的年纪里。
“我饿了。”夏烬摸了摸肚子,“连吃了几天外卖,咱找老沈去吧?”
“好,打车吗?”林巷看了看他膝盖。
左腿的裤子卷到了膝盖处,伤口露在外面,因为保护的好,没有发炎也没有加重。
“不打,走路。”夏烬搂过他的肩,“我感觉好久没和你这样走在一块儿了。”
“三天而已。”林巷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夏烬说着还做了个心痛的动作。
“臭屁精。”林巷笑了起来。
“哎呦。”夏烬说。
“下周期中考了。”林巷说,“我俩这成绩,有希望吗?”
“我觉得吧。”夏烬想了想,“希望还真不大。”
“还考F大呢。”林巷乐了,“烤红薯吧我俩。”
“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夏烬说,“有自信就能成……”
功字被惊讶的都忘了说出口。
斜对面那街上,老沈正在面馆前和另一个男人争论着什么,看上去战况还挺激烈的。
老沈穿着他那件粉红色围裙,手里甚至还举着个汤勺,说话激动时一下一下的朝着面前的人晃。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倒是一点都不害怕,汤勺都快捅他脸上了,也没躲一下。
“走,看热闹。”夏烬拉着林巷走了过去。
“沈儿啊……”男人轻声喊。
“滚你大爷的。”老沈吼了声,“谁他妈是你婶儿,劳资叫沈言!”
“好好好,沈言,沈哥。”男人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路均,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他妈是上天安排给我的炸药包,你能有多远滚多远吗?”沈言拿着汤勺指着他。
“地球是圆的,我滚一圈儿回来不还是在这么……”路均说的可怜,眼巴巴的看着他。
夏烬被这话惹笑了,噗嗤笑出声。
“他俩什么关系?”林巷问。
“我也不知道,仇家吧。”夏烬笑着说。
“你们怎么来了?”沈言回过头时汤勺也顺带转过来冲着夏烬了。
“哎,老沈,怒火中烧啊。”夏烬指尖摁着汤勺,把它往下压了压,“来这儿肯定是吃面了。”
“进去吧。”沈言说完又看了一眼路均,“你也滚进去。”
“好嘞。”路均喜笑颜开。
“你们这儿……”夏烬瞄了眼面店里。
“遭贼了?”林巷说。
店里的桌椅都挤在一块儿,挨着门口的那张桌还倾斜着,缺了根桌腿,可怜的倒在一边,地上是一滩牛肉汤,还能闻得到味。
老沈进了后厨给他们煮牛肉面,那个叫路均的,拎着个断了一截的湿拖把从外面进来,因为拖把还在滴着水,也就做不到再吸水。
那滩牛肉汤也就被拖的越来越多,路均原地站了好一会,才重新出去拿了个拖把回来。
接着他把歪着的桌子全都摆好,最后蹲在缺了腿的桌子面前,看上去像是在面壁思过。
依旧是一碗满满的牛肉片盖住了面的牛肉面。
很香。
大概是真的两三天没怎么见面,林巷的身体一直都斜着坐,稍微一抬眼就能看见夏烬。
“林哥。”夏烬说,“我给你点开海绵宝宝看吧。”
“金贵了啊,看还不让人看了。”林巷啧了一声。
“这么盯着看我害羞。”夏烬朝他眨巴两下眼。
“……憋着。”林巷从碗底把面捞了起来,牛肉片给的实在太足,每回都得从底下捞面,“我是真好奇,你和沈哥是有什么样的交集。”
“好奇啊。”夏烬挑了下眉,“叫声好听的。”
“……你别让我在这儿捶你。”林巷说。
夏烬笑了起来:“我初中的时候个子又矮又瘦,初一刚军训完,皮肤也黑,看上去一副可怜样,有回碰见初三的,堵着我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