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熙辰看了夏烬一眼,默不作声的扶着黎漫到沙发上坐下。
“不孝……”黎漫大口呼吸着,嘴里还在念着,“白眼狼……”
“妈,顺顺气。”徐熙辰说。
“漫漫,喝点水。”徐伟东递给黎漫一杯温水,又看向夏烬,“小夏,你……”
回应他的只有夏烬砰的一声把门关了的声音。
夏烬全身发软,体温还在下降,这个天气还没有彻底凉快下来,但他还是觉得好冷。
手放在楼梯扶手上,步伐如同机器,机械的往下一层一层走。
楼梯扶手表面摸起来麻麻赖赖的,抬起手一看,已经摸了一手的灰尘和铁锈。
狭窄楼道里飘来油烟味,连同空气也变得黏腻,感应灯已经彻底坏了,本就不透光的楼道显得更暗淡。
夏烬停了下来,站在楼梯上,看着面前拐弯处的墙壁,上方缠绕着杂乱无章的电线,半开着的电箱,旁边是一方小窗户。
从这看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灰沉沉的,心情也变得更沉重。
夏烬拍了拍手,想把铁锈拍干净,奈何不仅没能拍干净,连同右手也脏兮兮的了。
他叹了口气,往下走。
这样的时刻,他想来想去,竟然只想去一个人那里待着。
林巷打开冰箱看了看,思索着今天中午该煮点什么吃,老妈这几天不在家,饭得自己解决了。
门铃被人按了好几下,林巷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了门。
夏烬全身湿透,低着头站在门边,额前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他站着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小水洼,这个角度林巷看不见他的表情。
“怎么没带伞。”林巷轻声问。
“忘了。”夏烬嗓子发紧,喉结上下动了动,闭上眼往前倾斜,稳稳落在了林巷怀里。
没有再多的对话,林巷手在他背后一下下轻轻拍着,脖子上是夏烬带来的雨水,贴在身上冰凉的。
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屋子脏了。”夏烬吸了吸鼻子。
“你又不脏。”林巷把上次他穿的那双拖鞋拿了出来,“去洗个澡,省得感冒了。”
“感冒了你收留吗?”夏烬还不忘打个岔。
“收,赶紧去洗。”林巷说,“吃饭了吗?”
“没吃。”夏烬瞥了眼墙上的钟,居然都下午了。
浴室里水雾四起,身上才逐渐回暖起来,这澡洗的有点久,实在太舒服了。
这会洗完澡了才发觉身上哪都发软,使不上劲。
他往洗手台上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把脸擦干之后他看了一眼。
“我操。”夏烬傻了眼,“居然忘拿衣服。”
林巷估计在楼下,这儿喊他听不见吧,这房子一看隔音就好,他盯着浴室门,叹了口气,只能赌一把了。
打开一点缝,探个头往外看了看,卧室里还是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夏烬一咬牙,走了出去。
速度得快……
“你吃……”门被打开的同时林巷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在看到眼前一片光景时,话都忘记怎么说了。
夏烬觉得今天一切都很诡异。
家里发生的事很诡异,来找林巷这个决定也很诡异,此时此刻坦诚相见更诡异,虽然这个坦诚相见多少不是他想的。
两个人都大脑宕机了,谁也没动。
“我……”夏烬顿了顿,才继续说,“操。”
“你他妈……”林巷偏过头闭上了眼,但那个画面像刻进了脑子里,清晰且没有遮挡,完完全全的在脑子里浮现。
“我忘拿衣服。”夏烬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我是想问你吃不吃面。”林巷听着他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音,确保没动静了才睁开眼。
“吃,你会煮吗?”夏烬把松紧裤的绳子系好,跟着他往楼下走。
“只会一种,清汤面。”林巷说,“你吃吗?”
“我吃,我都回答两遍了。”夏烬笑了,“怎么回事啊林哥,心不在焉呢。”
“我结巴不行啊。”林巷进了厨房,“我不保证好不好吃,只保证能吃啊。”
“你做成啥样我都吃。”夏烬瘫在沙发上,“林姨呢?”
“出差去了。”林巷看了看冰箱,只拿了最简单的食材,清汤面是老妈教的,是最简单快速的汤面了。
等水煮开时,林巷又拿出手机搜索姜汤怎么煮,刚淋了雨,喝这个应该可以吧。
夏烬换了几个电视台都没找到称心如意的,起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巷,又走上前想帮点什么忙,但他跟在林巷身后走来走去,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林巷转个身就挨着夏烬,厨房虽然不算太小,也架不住这人和跟屁虫一样贴着。
夏烬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林巷每一个转身都能闻得到。
好不容易才把那副画面从脑子里踢出去,这会又都跑了出来。
最后林巷忍无可忍,推着夏烬后背,“你别站这。”
“真不用我帮忙?”夏烬仰着头说。
“不用。”林巷把他脑袋扶正,“你去看电视,别帮倒忙。”
“行吧。”夏烬重新倒回沙发上。
林巷还站在厨房门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点夏烬侧脸,但现在他看夏烬都是毫无阻碍的模样。
……
简直疯了。
锅里传来一点焦糊味,林巷猛地回过神,鸡蛋差点糊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