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醒来的时候是被太阳晒醒的。
脸上暖洋洋一片,一丝阳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他伸手放在阳光下,光透过指缝。
身边是空的,那个嚷嚷着怕鬼的家伙昨晚竟然没睡卧室。
夏烬躺在窄小的沙发上,眉头微微皱着,林巷刚想走过去,想起来他睡眠浅,这样站他旁边说不定会吵醒他。
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睡着了都还皱着眉。
也是,正因为是噩梦才会缠着让人不得安心。
小圆桌上摊着好几本书,地上散落着卷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是对是错就不知道了,但总归是让夏烬写了好几张。
林巷蹲下身子捡起一张纸卷,夏烬的字依旧很好看,第一次看见时就这么觉得了。
把地上的试卷都放好后,林巷看了眼时间,走向厕所洗漱,又拿起钥匙出了门。
今天阳光很好,路上都是些上班族,都带着统一的沉默寡言快步走着,林巷在楼下转了半圈,才决定好买什么早餐吃。
拎着早餐回租房的时候,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现在这样真他妈像谈恋爱了。
夏烬赶在林巷回来之前把背包藏好了,但屁点大的房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像样的躲藏之地,最后他把背包塞进了行李箱。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生日礼物嘛,就得在生日那天才算个礼物,算个惊喜。
夏烬满意的把行李箱合上了,客厅里也刚好响起开门声。
“起了?”林巷把好几袋东西都搁桌上,小圆桌不大,他把上面的各种试卷和书放在了一边,“早餐。”
“林哥。”夏烬有些想笑,“咱这是开了两个胃口吗?”
“开了三个。”林巷咬了口烧卖,“上面咽中间装下面拉。”
“……咱没文化还是别写诗了。”夏烬说。
“我语文比你高五分儿呢。”林巷左手比了个五。
“哎呦给您厉害的,我那是让着你。”夏烬说。
“作业写完了?”林巷把豆浆打开盖子,让它晾一会。
“没呢,还有不少。”夏烬扯了张纸放在林巷面前,“要不……林哥。”
“叫声好听的就帮你写点。”林巷挑了挑眉说。
“真的?”夏烬看着他。
“我还能骗你么。”林巷说。
“哥哥,好哥哥。”夏烬脱口而出,还往他那边坐了点,扯着他的衣角,捏了捏嗓子,“哥哥最好了。”
“……滚啊你。”林巷手盖在他脸上往一边推,“真他妈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能屈能伸乃大丈夫。”夏烬笑着,眼前是透过他指缝里看见的他。
“写写写,赶紧的吧。”林巷说。
国庆假结束回到学校时,班里像是刚烧开的沸水,咕嘟不停地冒着泡,很吵,怎么也盖不住的吵。
夏烬昨天没睡好,来到学校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
昨晚在连水街路口遇到了徐熙辰,这人拦在他跟前,说了些有的没的,夏烬一句“怪就怪你是徐伟东他儿子”结束了所有话题。
走之前徐熙辰拉住了他,问夏烬“是不是没法挽救了?”
夏烬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徐伟东对他来说就是噩梦,连带着和徐伟东有关系的所有人,都是梦魇。
但他总觉得徐熙辰已经不是单纯的喜欢他那么简单了,这人心思深重,跟徐伟东那副永远让人觉得是个好人的感觉差不多。
胳膊盖住了耳朵也还是觉得教室里太吵,夏烬脸冲着桌面,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疼。
身边有一点阴影落下,接着就闻到了淡淡的松木味,是让人心安的味道。
林巷往他脑袋上盖了个校服外套,早上的天有点凉,于是套了个外套。
早读课老赵没来,班里的早读声像卡了痰,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那种。
夏烬睡了一整节早读课,第一节课是李连殷的,上他的课还是不敢太放肆。
但也还是被赶出了教室。
“安安你怎么也被赶出来了。”夏烬胳膊放在栏杆上,手撑着下巴,“难得一见。”
“试卷忘带了,没办法。”王亦安笑笑。
“靠,一共二十六张试卷,英语就占了六张。”胡一航吸了吸鼻子,“是不是要降温了啊,感觉最近天凉快了。”
“你这不是废话么,天凉快了可不就是降温了。”林巷往试卷上写了个B,再读一遍题目后又划了个斜线,改成了C,再看第三眼时,又觉得答案是最后一个。
“你这题干脆多选得了。”夏烬眼睛斜下看了一眼。
“放个假回来感觉忘光了。”林巷瞄了眼夏烬的卷子,把答案改成了最初写的那个。
“放假前压根就没带脑子回去吧。”王亦安飘来了一句。
“不对,是压根就没脑子带。”夏烬补充说。
“你们仨合起伙来说我一个呢?”胡一航郁闷的看着一道题,答案已经更改了五次也没得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