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狡猾。”徐佳说。
“嘿,我是脚滑啊。”胡一航不明所以。
“换件衣服吧?”王亦安看着夏烬说。
“不了吧,穿个外套挡挡。”夏烬把后背一角的衣服扯到了面前看了看,白色卫衣上有着一大块明显比卫衣还白一些的奶油。
得了,前后都有奶油了。
“穿什么外套啊?”胡一航说,“林哥房间里有衣服换。”
夏烬下意识看了眼林巷,这种不可言说的不一样,只有他们两个能感觉到。
偏偏谁也没接话。
但身后依旧很热闹。
胡一航招呼着其余的人玩起了游戏,林姨举着相机记录着,仿佛被遗忘在时间里的,也只有他们两个。
夏烬摸了摸鼻子,站在林巷面前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又该做些什么。
这个角度看过去,林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低垂着,睫毛轻颤,安静又美好的存在。
他伸出手,在林巷头顶上方迟迟没落下,林巷抬起头,掌心能感受到发丝带来痒痒的感觉。
而下一秒,林巷向上点了两下头,蹭了蹭夏烬的手心,像警长平时被抚摸时那样。
夏烬动作一滞,继而又笑了起来,“林哥,你在讨好吗?”
“想屁呢。”林巷说,“上楼换衣服吧,再晚点就干巴了。”
“过两天真得过去一趟了。”夏烬扯了扯卫衣下摆,“今年梧城怎么这么冷。”
“说不定春天也来的更早。”林巷瞄了眼他。
夏烬站在门口等着林巷拿衣服给他,但在门口来回踱步三次后,里面也还是没有动静。
他抬起头往里看。
房间门并没有关紧,林巷也没有在给他找衣服。
彼此都非常有默契的再一次对上了视线。
“怎么了?”夏烬问。
“你现在很拘谨啊。”林巷说,“我房间里是有毒啊?”
“没有,我不是等你拿衣服么。”夏烬笑着说。
“但你之前……”林巷顿了顿,“不都是直接进的么。”
“哎,我之前那是……”夏烬没能说完。
“为什么现在就要站在界限外了。”林巷说,“那条‘三八线’不是早就擦了吗。”
“什……”夏烬话到嘴边停住了。
站在房间里的林巷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垂在身侧紧握着,看向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往前进一步,是属于林巷的房间,往后退一步,就回到了身后的热闹里。
夏烬站在门边,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扶在门框上的手紧了紧,指尖开始泛白。
他没想到林巷会直截了当的提出这个在他们彼此心里都心知肚明的界限。
那一天里是不是不该以开玩笑的形式告诉你。
其实我喜欢男生是真的。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夏烬已经不太记得了。
“别躲着。”林巷突然说,“进来。”
“你是在邀请吗?”夏烬笑着说。
“就当是邀请你吧。”林巷说,“面儿真大呢。”
“我先换衣服啊。”夏烬走了进去,熟悉的松木味窜进鼻腔里,是不腻人的味道。
房间里还是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其实也和后来的每一次一样,只是站在这里的人,心境不一样了。
夏烬站在衣柜前扒拉了两下挂着的衣服,挑了件和自己身上这件没多大区别的白色卫衣,胸口前都有一个英文字母。
想进厕所里换衣服时,夏烬想了想,捏着卫衣下摆就把衣服脱了,没避着林巷,光着上半身换好衣服。
林巷坐到了懒人沙发上,猫爪型的小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生日礼物。
眼睛看着礼物,余光却在观察着夏烬。
其实刚刚那句话说出口时,他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就把想法说了出来。
但在看见夏烬站在那时,又特别想知道夏烬的反应。
如果我也对你有不一样的情感,你又会怎么办呢。
夏烬坐在了身边,一如之前那样,肩与肩能挨着,偶尔还能碰到对方的胳膊。
“拆开看看?”夏烬把腿伸直。
“这一看就是二狗送的。”林巷把最显眼的一个荧光绿礼盒拿了起来,轻轻晃了晃,“逆天的配色。”
“是他送的,他说你肯定喜欢。”夏烬乐了。
“是个保温杯,挺实……”林巷看见保温杯上印着的照片和字,话都震惊的说不出来了。
照片是怼脸拍的,都变形了,配文是林哥天下第一帅。
夏烬笑的身体都在抖,举起保温杯看了看,又对比了他的脸,“哎,没你本人帅,不过这照片也不是太丑。”
“勉强看得出是个人而已。”林巷把保温杯放在了一边,“这个,是你送的吧?”
“一猜就对啊。”夏烬头往后仰了仰。
“这颜色跟租房那的颜色差不多。”林巷没晃这个小礼盒,只感觉拿在手里有些重量。
动作小心的打开了盒子,看见里面安静躺着的两个小人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止。
两个小人姿势不一样。
左边这个举着个小相机,揽着右边小人的肩,头挨着头靠在一起,左边的露齿笑着,右边的看上去有些腼腆。
漂亮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两个手办。
林巷小心的拿了出来,小人比手掌心要大一些,他拿在手里认真的看着。
“喜欢吗?”夏烬说,“感不感动,我特地做的。”
“手这么巧呢。”林巷把手办放在了矮桌上。
其实仔细一看,右边的小人明显比左边这个要更精致一些,但林巷还是盯着左边的小人。
“虽然这话今天已经说了不止一遍,但我还是想说啊。”夏烬清了清嗓子,“林哥,生日快乐啊,十八了呢,大小伙了。”
“我喜欢,很喜欢。”林巷看着挨在一起的小人。
“咱俩说的是一个事儿吗。”夏烬说。
“不止手办。”林巷自顾自的说。
还有你。
我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