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赫作为修士的前十几年,都是在靳白景的阴影下度过的。他是那一年最有天赋的孩子,因而被慎千云看中,收入镇岳峰。
但镇岳峰已经有了大师兄,也就是靳白景。大师兄惊才绝艳,心系苍生,是凌霄宗所有年轻修士的楷模。
靳白景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如日之恒,无论凡人还是修士,皆蒙辉辉恩光。众人提及凌霄宗,皆知靳白景,又有何人能知晓他那籍籍无名的师弟是谁。
于是他成立了伏皎派,为了提升实力无所不用其极。曾几何时,他以为,只要实力够强,便能如同靳白景一般,成为凌霄宗首徒,功成名就。
后来肖赫渐渐明白,如果说靳白景是太阳,自己便是他光晕下被挡住的一片草,一株花。要想让自己被看见,唯有先让太阳落下。
然后他设计,先博得师父的默许,后将毒药下给大师兄,又亲手把他推下万丈深渊。
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凌霄宗弟子的身份,师父的偏爱,首徒的地位,还有强大的实力。
伏皎派的药他吃了很多,修为果然大涨,这么多年来位列天榜二十三,也能被称上一句少年天才。
只是这药能做到的有限,渐渐地便没什么效力了,肖赫三番五次地催促药师继续,结果他们就给他想出了一个绑架狐族的办法。现在想来,他也是鬼迷心窍,居然答应了,才闹出现在的事。
他没有想到,靳白景居然也和妖族一起回到了凌霄宗,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过他一个残废,能做什么?
但肖赫又一次失算了。
靳白景不仅修为尽复,还更上一层楼!
没一点长进……
肖赫一听见这句话,就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回到了靳白景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凌霄宗首徒,他只能对他毕恭毕敬的时候!
“闭嘴!”他大喊,“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有什么资格管教我!”肖赫已召回天云,他双手紧握剑柄,如疯魔一般挥砍!
靳明夷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早已经不是靳白景了,也没有资格管教肖赫。
“我这是嘲讽。”他最终道。
肖赫丧心病狂,拿妖修炼药,做尽邪修之事,也轮不到他管教。
靳明夷接住飞回的沧澜伞,短刀入鞘,伞面收起,他手持伞柄,将其如剑一般挥动!
沧澜虽已折断,但它本就曾是一把剑。
明明是伞的形态,却似有剑光闪过!这灌注了靳明夷灵力的一击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肖赫劈来的剑招,势如破竹,直至肖赫心口!
肖赫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他侧身躲过,将灵力汇集到手臂,翻掌打来!
靳明夷竟没有躲闪,生受了这一掌,同时从飞出的伞中刚刚抽出的短刀深深没入了肖赫心口。
他倒退几步,吐出一口血来:“看来你也是抱着杀死我的目的,才打出了这一掌,那么,我对你便再无亏欠了。”这一掌蕴含了颇多灵力,靳明夷为了一击毙命,并未分出心神保护自身,才受了不轻的伤。
肖赫身形晃了晃,眼里还残留着震惊和不可置信,纵使修士命比凡人硬得多,这样的致命伤,死亡也只在几息之内,并不能比凡人多活一时半刻。
靳明夷抬手,沧澜短刀便从肖赫心口飞出,带起一串血花,落在地面。靳明夷接住沧澜,没有试图擦拭上面的血迹,也没再去看肖赫颓然倒地的尸体,而是朝着姬昙的方向看去。
姬昙站在大堂中央。而她身前跪着一人,正是慎千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