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道,过来。”
千里撼指着远处一座山头,“你瞧那是什么?”
“咳咳咳……”
楚山孤连夜奔波,再一睁眼又被揪着爬山,黑眼圈更重了些,他顺着千里撼所指方向,远处群山重叠。
“这是……”他跪地捻了把土细细查看,半晌起身道,“是矿山。”
“厉害啊!”
千里撼重重拍了他胸脯几下夸赞道,“早年我在禾岭种地时偶然发现这处矿山,后将此处交由王士悲打理,多年来我们暗中冶炼,后来竟活生生造出个武器库来。你说,有了这些兵器,我这次的胜算有几成。”
“七成。”
“嗯?”千里撼有些疑惑,“还有三成差在哪里。”
“天时、地利、人和,郡主以为还缺什么?”
“……人和?”
“聪明,”楚山孤抱臂歪头,直接栽倒在千里撼身上闭目道,“空有兵甲,却缺人才。云州兵少,郡主若想进攻大魏,其一是要兵,其二,是要将领。”
“你的意思是……”
“郡主倾尽所有培养的镇北大将军是时候回来了。”楚山孤眯起眼,狡黠的笑了下,“又或者郡主可以问姜国借兵。只是往后,玉姑娘就要难走些了,而郡主你想要的……”
“不必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去北疆。”
楚山孤:“可要在下为郡主起卦预测吉凶?”
“你个江湖骗子,”千里撼笑骂一声,回头白了他一眼,,“留着你的本事为我出谋划策吧。”
“那么在下有一条通天之路郡主走不走?”
“不走,”千里撼无所谓的摇摇头,“通天之路,我也有。可是昙花一现,再次轮回,我又何必废了这番力气。”
“呵呵,好吧,”楚山孤叹息一声,直起身道,“我还是有些不懂你。不过,我会慢慢理解。”
千里撼笑了,张开五指放在太阳下,几道光芒从指缝中漏出,似流沙一般,“拭目以待吧,我会让中原天翻地覆的。”
楚山孤笑起来,慢慢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那郡主什么时候让我天翻地覆呢?”
“狐狸精。”
千里撼一肘子撞开他,笑骂一句抬腿先走了。
“郡主!郡主真不要我吗,你难道要始乱终弃吗?!”
楚山孤在后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追,累的气喘吁吁,千里撼听他在后头喘便停下来等了他几步。哪成想这楚山孤像尝到甜头似的,竟死皮赖脸的又贴了上去,活像一块大型年糕,软乎乎的,一直裹着她。
千里撼见他这副模样有时真有点分不清真假,甚至怀疑他是演戏,可这演技未免有些太精湛了。
思来想去千里撼只得出一个结论,这楚山孤纯好色,狐狸精变得。
两人刚回亦山居,推开门便瞧见闻武。
千里撼见此,上前拉过闻武道,“藏道,这是闻武,我的夫郎。你跟着他熟悉下亦山居,我去找王士悲谈点事。”
“琼林何时回来?”闻武扯住千里撼。
千里撼:“嗯,酉时?”
“我等你回来。”
千里撼笑了下,在闻武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走了。”
闻武笑着朝千里撼招手,远远地目送她离开,等到彻底不见人影时,脸上笑意瞬间烟消云散,像碎裂的冰面,上头飘着几条僵硬的死鱼。
楚山孤端着胳膊斜靠在柱旁玩味的打量着他,一时间,气氛将至冰点,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闻武忽然回过头来看向楚山孤,唇角轻抬,巧妙的藏起厌恶,又露出一点鄙视,“楚先生,久仰大名。”
“楚某一介书生而已,倒是闻公子,出身名门,楚某不敢高攀。”
“真的吗?”闻武道,“那昨夜攀上琼林床榻的又是谁。”
“哈哈……”楚山孤低低笑起来,“闻公子,我们各凭本事啊,你不能既要又要。有了名分,还要真心,真是好大的胃口。”
“你也知道自己既无名分也无真心,”闻武逼近他,面上笑意更甚,“真是好新鲜啊。”
“闻公子,还请自重,”楚山孤直起身子看向他,“郡主于我真心与否,岂是旁人能评判得了的。”
“郡主如何我自然不加评判,可你,”闻武眯了眯眼,轻蔑一笑,将食指放在鼻下,“真是好大的死人味儿。”
“你……”
楚山孤顿时没了笑意,四周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他看向闻武,谪仙一般面庞露出恶鬼似的的神情,“果然郡主身边的人都不一般啊,还有画皮般若。她知道你这样吗?”
“呵,”闻武笑了一下,扬起脖子,“她就喜欢我这样。”
“哈哈哈哈!”
楚山孤忽然笑起来,笑的闻武心烦,良久,他才停下来道,“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看来郡主是真的喜欢我呢,毕竟昨夜她还夸我‘人面兽心’,想来和闻公子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闻武:“楚先生,还是把你嘴上的本事用在活命上吧。你得明白,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争。”
闻武白了他一眼,说完便走了,日暮黄昏,楚山孤站在原地思虑良久,涌上的烦躁挑起头痛。他熟练的摸上腰间却没摸到酒壶,空空如也,于是自嘲一笑,摇摇头拖着身体离开“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