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带着面具,她一眼就认来,“察尔?”
那人瞧了她一眼,向守卫交代着她听不懂的话。
“你是察尔吗,还是说你叫赞普?”
察尔朝她走过来,坐到宽大的王座上,“我是察尔,也是赞普。”
千里撼:“你叫察尔赞普?”
“……在北疆,我们不管统治一切的至高之人叫王上,我们叫赞普。察尔是我的名。”
“啊,原来如此,”千里撼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赞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新鲜。”
“新鲜?”
“我想要个女奴,大魏的女奴。”
“呵呵!”千里撼顿时失笑,“我凭什么给你当女奴?”
察尔忽然起身,逼近千里撼,高大的身躯像堵墙压下来,他抬起她的下巴道,“因为你的命在我手里。”
还真是。
千里撼往外瞧了眼,自己现在的确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她又笑了,怀柔道,“赞普,你不缺女奴,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亮话?你们魏人的亮话是什么?”察尔冷笑一声,钳住千里撼道,“如果我不允许,你连穿衣服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野蛮啊,千里撼压下怒气好言道,“我可以做你的女奴,但你要回答我个问题。你这里有没有个叫罗凛的人?”
察尔一愣,望着千里撼眼神复杂,半晌他捂着额头忽然笑起来,他捂着额头,声音像打雷似的,仿佛好几辈子没听过这样的笑话。
“罗凛。你找那个懦夫做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察尔笑够了,忽然压下来,像换了一个人,他死死盯着千里撼,手掌放在她颈部,如同审问,仿佛只要她说了一个错字就要死。
“他不是懦夫,”千里撼语气同样冷了下来,一双眼死死盯着他,“你认识他,告诉我他在哪儿。”
“凭什么告诉你?”
……好像还真是没理由告诉她。
千里撼咬了咬牙,理不直气也壮,“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做你的奴隶!”
“哈哈哈哈哈!”他拄着胳膊忽然有些欣赏千里撼,指尖抚摸着她的辫子低声道,“艾德莱斯很适合你。”
“……谢谢?”
千里撼弄不懂这个人,感觉没法沟通,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捂住嘴巴。
察尔:“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从今以后必须做我的奴隶,我不让你出雅尔塔你就不准离开半步,让你哭就哭,让你笑就笑,明白了吗?”
“你这话没道理!”千里撼掰开他的手,“如果不是你把我推下水我会生病吗,我身子好的很!”
“我有拿刀逼着你看我洗澡吗。”察尔忽然冷了下来,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逼问道。
千里撼一下没了理,躺回去装死。
他笑了下,俯身裹住千里撼,“睡吧,我今天很累了。”
千里撼冷冷道:“我是奴隶,没理由和你睡一起。”
“呵,”察尔像是被逗笑了,扳过千里撼的脑袋强迫她看向自己,“要么你乖乖睡在这儿,要么,你去狼窝里。”
千里撼识时务的闭上眼,眉毛却还皱着,她的问题有很多,可如今这局面她甚至没有权利问出口。
察尔将指腹放在她眉间撑开,细不可闻的笑了下。
第二天,千里撼一醒来发觉什么都没变,只是门外的看守换了,简直防鬼一样防她。
百无聊赖,她趴在窗前向外打量,忽然发现今天和昨天不同了,人们都刻意绕着这间毡房走,而察尔总是早出晚归,她像一块浮萍,除了察尔再不认识第二个人。
人在异乡,伪装强大总是第一反应,起初千里撼还梗着脖子跟人搭话,试探着询问些什么,她重复了许多遍罗凛这两个字,企图从奴隶们僵硬的神情中得到一点讯息,然而一无所获。
可渐渐的,她不再说话,肩膀像压了几斤石头般沉重,只有躺下才觉得轻松,就连胸口也闷闷的时常喘不过气。
察尔似乎下过命令,不许任何人和她说话,听不懂的语言加上长久的沉默,这的确算得上惩罚,毕竟再大的毡房如果太安静也没办法住的踏实。
随着日子变多,焦虑与痛苦如木塔高叠,千里撼愈发难过,北疆上下竟没一人听过罗凛二字。
霎时间,所有好的、不好的可能都往她脑子里钻。
“托尔说你今天没吃饭。”察尔解下长弓丢在一旁问道。
千里撼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了?”察尔扳过她的肩膀,“这几天怎么无精打采的。”
千里撼不说话,目光呆滞。
“喂,你怎么了?看着我。”隐隐的担忧浮出水面,察尔有些慌乱,托起千里撼的脸瞧了一番,又摸向额头。
他皱起眉头,“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千里撼缓缓有了反应,眼珠转动,瞥了他一眼,如蜻蜓点水般。
那双眼空洞无神,像碎掉的琥珀。
她躺在他手心,如同割下的花朵,失去生机与活力,瘫软着,哪怕打扮的再漂亮也掩盖不了枯萎的事实。
察尔一时松懈,千里撼便在他掌心滑落,瘫倒在床。她仰着头,神情似在忍痛,蹙眉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看的察尔心碎。
他捧起她哑声道:“你怎么了!我去找萨满,不要吓我!”
千里撼看着他,勾唇惨笑,一滴泪顺着眼尾滑下。她没说话,闭上眼向后仰去,像没了力气,整个人放松在他手臂里。
“不……”察尔心脏一抽,吓得魂不附体,他大叫萨满冲出毡房,抱起千里撼,搂的紧紧地,生怕她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