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睁圆了双眼,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耐心地解释道:“不能烧,穹顶里面全是蒸汽管道,残余压力虽然不高,但如果温度控制不好,管壁薄弱的地方可能会被烧穿。”
林晚星从背包里摸出几样东西:一把铁锤、一根细长的凿子、还有一小瓶润滑用的油。
赶紧说,谢谢明叔的馈赠。
她把油倒在门缝里,等油完全渗透进去之后,把凿子对准缝隙,用铁锤轻轻敲击。
敲了三下,门缝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紧接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褐色碎块从门缝里崩出来,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有用。”
看来明叔在这么多年开采矿石的过程中也少不了需要通过蒸汽管道,他应该也遇到不少门打不开的情况。
林晚星不再迟疑,她加快速度,沿着门缝从上往下逐段敲击。
每敲两下就停下来听听声音的变化,遇到闷响的地方就多加一锤,遇到脆响的地方就少加一锤。
她感受着手上的力道,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案板上剁肉。
升卿站在她身后,始终锁定着穹顶里的动静。突然,他听到金属管道里传来响动
“有声音。”他低提醒林晚星。
林晚星停下敲击,侧耳细听,片刻后她摇摇头,没有听到声音。
升卿的尖牙死死咬住下唇的软肉,盯着不远处的管道。
沉默了大概十来分钟,的确没有其他的声音产生。
林晚星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表示相信他,让他继续注意周围可疑的声音,而自己则继续敲击。
当凿子敲到门缝最下端那个位置时,一块拳头大的沉积物终于从门缝里崩落出来,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声脆响,门板应声弹开了一条缝。
直到目前,那个升卿听到的声音再未出现过,不知道是好是坏。
两人推开门,蒸汽穹顶的内部呈半球形,直径大约有十五米。
穹顶内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铜质的蒸汽管道,这些管道从穹顶中央向四面八方辐射延伸,然后沿着内壁向下汇入墙体中的主管道。
穹顶正中央悬吊着一座巨大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了孔洞和阀门接口,每一处接口都连接着至少两根不同方向的蒸汽管道。
球体的底部嵌着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阀门,阀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焰纹和安全警示符号,中央的旋转手柄已经锈得看不出原色。
手柄四周的缝隙被一种深褐色的硬质沉积物完全填满。
林晚星用手指沿着沉积物的边缘缓缓划过,感受着它和金属阀体之间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矿尘和蒸汽冷凝水混合之后在高温高压下反复烧结,最后变成了类似陶瓷的硬块。”
她下了判断:“阀门本身是余烬合金做的,质量应该没问题,但如果直接用蛮力撬,很有可能会把连接手柄的轴心一起撬断。”
“炎阳果的汁液和矿尘粉末混合之后,燃烧的火焰会变得稳定而集中。”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明叔册子,对比上面所记录的配方,“三比一的比例,烧出来的火焰温度刚好能熔化沉积物,但不会伤到余烬合金。”
升卿不认同地说道:“他,上次差点炸飞。”
“那是他把比例调反了,三份矿尘一份汁液,火焰直接就喷出来了。”
“喏,上面写了,正确的比例是三份汁液一份矿尘,这样烧出来的火焰会集中在矿尘糊本身的范围内,不会往外扩散。”
“你试过?”
“没有。”林晚星坦诚地摇摇头。
升卿拉着林晚星的手腕不松手。
她一本正经地想申请说这不靠谱的话:“所以配好后要做好马上跑开的打算哦~”
林晚星极其自然的开始了手工作业,至于拉着她手腕的升卿,也被他分配了“工作”。
“帮忙挡一下风。”
最终升卿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腕,走到她身侧,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从穹顶通风口灌进来的风,眼睛里的瞳孔不知什么时候又缩成了细细的两条,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动作。
“要是明叔的记录没问题,这种矿尘糊在燃烧的时候不会产生明显的烟雾。”
林晚星把搅拌好的糊状物挖在刀尖上,仔细地涂抹在一号泄压阀的沉积物表面,用手指将糊状物压紧压实,“但气味会特别刺鼻。”
她把手柄周围最后一道缝隙也填满矿尘糊,然后退后几步,从背包里摸出燧石,嘴里不停的在碎碎念着:“我喊三,二,一,咱们就跑哈,虽然我调的这个比例理论上不会喷火,但万一比例还是不对,我可不想——”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晚星转头,两人的距离挨着有些近,她感受到了升卿的呼吸,猛然后仰。
升卿没有我注意到林晚星的不自然,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穹顶上方那些蒸汽管道,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接着伸出三根手指,依次按下: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