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晶淡青色的光芒在螺旋栈道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林晚星蹲在蒸汽塔中段那处被虫群挠出爪痕的平台上，手里捏着一块从控制室废墟里捡来的金属铭牌。

铭牌背面刻着三行小字，字体歪歪扭扭，像是用刀尖一笔一划凿上去的。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递给身旁的升卿。

升卿接过铭牌，借着幽光晶的光源扫了一眼，竖瞳微微眯起，用手指点了点第三行字末尾那个“三尺”的刻痕，然后把铭牌还给林晚星。

“明叔的字。”他简短地说。

明叔就是林晚星两人刚刚碰到的老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晚星接过铭牌，又仔细端详了一遍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

“这把刀。”升卿从腰间抽出那把骨质短刀，刀柄上刻着的赤鳞族猎队标志旁边确实有几道和铭牌上一模一样的刻痕，仔细看下去，所有的痕迹在收笔处会不自觉往下撇。

“还真是。”林晚星把铭牌收进背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这本册子里的记录应该也都是他写的。”

她从背包里取出树皮册子，翻到记录着蒸汽塔结构的那一页。

升卿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笔记里十分明确地记载了三号阀在暗河里，二十年前去清理的时候遇到了矿蠕虫的虫后，差点把命丢在那里，之后他就再没有踏足过那里，井水不犯河水到现在。

“虫后？”林晚星翻到册子前面几页，找到了另一段记录，“这里也有提到——‘虫□□居在冷凝回水管底端，以管道壁的余温取暖。冬眠周期极长，至少二十年苏醒一次。上次苏醒是在——’”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数字上，抬起头和升卿对视了一眼。

“二十年？”

林晚星把册子合上，重新塞回背包里说道：“对，按照明叔的记录，虫后现在应该还在冬眠，但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

然后她一锤定音：“所以三号阀的动作必须快，而且要尽可能地不发出声响。”

升卿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沿着栈道继续下行，直到走到底部的分叉处。

眼前的道路分成三条，一条通向塔底的锅炉舱正门，一条通向冷凝回水管道所在的暗河边缘，还有一条盘旋向上，直通塔顶的蒸汽穹顶。

林晚星在分叉口停下脚步。

“先看一号。”她指向那条盘旋向上的栈道，“塔顶的蒸汽穹顶。”

升卿嗯了一声，率先踏上那条向上延伸的栈道。

栈道越往上越窄，到后来宽度只剩下一米左右，外侧的护栏也大多断裂，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金属柱孤零零地杵在栈道边缘。

升卿往内侧挪了半步，给林晚星让出更宽的位置。

林晚星注意到这个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吧~这次不用再挤他了。

她贴着内侧的石壁向前走，尽量不往下看。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听力就格外的敏锐。

脚下的金属地板在踏上去会发出空旷的回响，远处暗河的传来流水声，蒸汽管道里偶尔传来的嘶嘶漏气声，交织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背景噪音。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回声有点不太对劲？”她忽然开口。

“太长。”

“对，没错，正常的回声应该是从远到近逐渐变弱，但这里的回声——”

林晚星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刚才她踩过的那块铁板发出的回响还在竖井里回荡，但声音不仅没有变弱，反而似乎在某个方向上被加强了。

升卿也停下来，视线缓缓扫过周围的石壁和蒸汽塔外壁，片刻后，他指了指蒸汽塔塔身上那些密集的蒸汽管道：“管道。”

“我们在栈道上走路的声音，能通过这些管道传到整座蒸汽塔的任何一个角落。”林晚星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管道，“包括暗河底部的冷凝回水管。”

林晚星猛然抬头，两人没有再进行多余的交流，但脚步同时放得更轻了。

……

蒸汽穹顶位于整座蒸汽塔的最高处，距离竖井底部至少有六十米。

栈道尽头的半圆形金属门上嵌着一圈螺旋状的焰纹纹路。

林晚星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板纹丝不动，她又试着往反方向拉，依然纹丝不动。

“卡住了。”她把刀尖探进门缝里。

升卿走到门边，一只手按在门板上，缓缓用力。

林晚星也和他一同用力，门板在两人的推力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变形声，但门缝里卡住的东西纹丝不动。

升卿收回手，甩了甩手腕，转头看向林晚星：“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