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傀儡,傀儡不可活。
手心的纸偶出现裂痕,怀玉把那迅速化为纸屑的人偶扔进火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居然连一刻钟都撑不过么,这郎中哪里是药修。
白清齐紧闭着双眼倚在墙边,更多前世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涌入他脑中,更多的是血毒发作后那种钻心的痛苦,跟随了他不算长却分外精彩的半生。
“小大夫,该醒了。”
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白清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哆嗦了一下之后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怀玉倒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你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原来是护法大人。”白清齐也知道他是妖,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甚至直接到客栈把自己弄晕了带走。药修在修炼的过程中都会试成百上千种药,白清齐身体有很高的抗药性,一般的药也没什么用,被妖术迷晕这种事他倒是没想过。
“莫要叫我大人,我只是一个护法而已。”
怀玉向来不关心那些人间的职位辈分,他只是领了这个名号,每日端坐在众人面前不知所云。
“为什么带我来。”
“不知道你们师徒二人是要在这里做什么,你且在这里待着,等你们相安无事的做完事离开,我也会放你和你师父一起。”
白清齐知道怀玉盘算的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但无论目的如何,怀玉眼下无疑选择了最后患无穷的一种做法:“怕是想得太简单了。”
“何出此......”怀玉的话还没说完,玛瑙石头正正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做反应,玉珠就正正打在他的眉心。
容嚣尘把珠子收回来,顺便去除了上面的妖血,他的脚踏在火炉上,还在燃烧的木炭应声而起,直对着怀玉身上的要害攻击。
“师父,别下死手啊!”
怀玉已经跌在地上,他这下可是认定了这个白大夫根本就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药修。他长相也算清秀,眉间红了一点倒是不难看,但他自己难得如此狼狈,说不慌倒是假的。
“护法大人,不知你将清齐掳走是为了什么?”
怀玉没回答,他的嘴突然没法张开,呼吸也不顺畅。体内的毒不偏不倚在这个时候发作了,身为妖能够轻易恢复的外伤也不见好,妖血源源不断的涌出。原本的人形已经无法维持下去,并拢的双腿合为一条蛇尾,脸上也浮现出蛇皮的花纹。
“看来你也只是听命做事,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握。”
容嚣尘不会给这种喽啰什么机会,玉珠立刻冲着怀玉蛇身七寸处打去,将要碰到的瞬间,却被清齐扔出的佩剑击偏了。
“师父,万万不可!”那寻常佩剑根本无法和容嚣尘的玉珠抗衡,直接被打到地上碎成铁渣。容嚣尘看了眼自己还没办法站起来的徒弟,眼里的厌弃不知不觉深了几分。
“白清齐,你这是做什么?”
白清齐又试着让自己站起来,他还是没力气,甚至连倒在地上向前爬的臂力都没有。现在杀了这只妖,估计接下来在这榆木城的路会更难走。
“师父大可留着他做筹码,毕竟他妖术不浅,在这城中也身居高位。”
“可是谁知他会不会通风报信,会不会背叛我们,会不会反手给我们一刀。更何况他身上带着毒,就说明他只是一个弃子而已。”
弃子......好一个弃子。
白清齐回忆起自己被血毒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日子,咬了咬牙齿稳定下自己的情绪:“但他毕竟是护法,城主身边的亲信,如果贸然将他杀了,明日一早我们也无法向城主交差。”
这也不算是充分的理由,但容嚣尘想到了什么,便将玉珠收回到自己的手腕上。
“的确。”
怀玉的血勉强止住,他也知道自己敌不过容嚣尘,若是自己师父倒还可以试试。
三人又僵持在原地,容嚣尘思索着城主与护法几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想到了一些自己未曾注意的细节。
白清齐恢复了体力扶着墙站起来,怀玉是有点惨,但他也没法当着师父的面关心他。
“师父,我且将这妖降伏,我们明日便将他押给城主。”
“不必了,我们既然身在城中,发生了什么城主必然也是知道的,这妖的上级看他即将丧命了也不现身救他,估计是已经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