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烟草炼制而成的药丸凝聚了十足的烟,将桑榆的身躯全部遮蔽。黑雾无法判断烟雾是否有害,一时之间心急桑榆的安危,只能先从白清齐身边脱身去看桑榆的情况。
“师父。”容嚣尘全身上下敢随便动的地方只有眼睛了,他被白清齐扛在身上带回了客栈。四周张开了结界,应该能暂时抵挡那两个人形妖物。
“它们的真身应该不足为惧,但与血液雾气相关的毒很难解,我先为止住经脉,至少可以正常说话。”
这几年的熟读医书勤学苦练也算有了成效,白清齐把师父安顿好,又渡了一些真气给他。
“师父,你且在这好好休息,等恢复了再来帮我。”
容嚣尘点头,师徒二人开始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黑雾弥漫,逐渐笼罩在结界之外。来的人只有女童子一个,她身上的黑雾还未散去,时刻有再冲出袭击人的迹象。
结界虽然结实,但却有漏洞,女童很快找到了可以让人呼吸的缝隙。皮囊褪下,黑雾进入结界之中。
“驭火。”
白清齐的功力还不够深,他只能先借用容嚣尘的力量。容嚣尘手腕上的那串透明玛瑙化为红色被他握在手中,无数火苗将黑雾卷进火舌中。
火焰越烧越旺,把黑雾逼成小小一团,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火焰凝聚成无数细密丝线,火网将其严严实实笼罩住。
容嚣尘已经可以站起身,毒性已经渐渐被他的身体适应甚至化解,他把口中的废血吐出,逐渐逼近那团黑雾。
白清齐前往宫殿去看桑榆的情况,两只蛇妖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城主身边。
“我们体内的毒性在减弱,你们是不是已经抓住了城主夫人?”
白清齐点头,蓝田在桑榆的身躯旁看了看,上面的伤比他想得严重不少。
怀玉对白清齐的态度还算和善:“这是真正的身体,那对童男童女是借了别人的皮囊。”
“那城主夫人呢?”
怀玉面露难色:“我们也不清楚她是什么,但无论是人是妖,我都未曾见过她的躯体,也不知道她原型是何物。”
蓝田示意他不要再多嘴,桑榆的身躯已经受了太多伤,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入梦。
“怀玉,让他动起来......”
黑雾几乎被火蛇席卷殆尽,从一开始张牙舞爪想挣开到现在畏畏缩缩的尽量缩小身体藏成一团。
容嚣尘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毒性在缓解,但根源不除,他也没办法放松警惕。
“血毒入体,你怎么能活下去?”
“这毒对我来说只是新奇,却不致命。”
“百毒不侵?”
黑雾已经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这药修,实在是麻烦至极!
“我记得百年以前,这城中曾有瘟疫肆虐,当时的城主救下一个女孩收作义女,但那女孩并非人类,而是人妖结合所生的异类。”容嚣尘看了眼地上的皮囊:“那时你能维持人形那么久,也真是不容易。”
“你看出来了?果然,那时候就不该让爹爹放你走,该死的郎中!”
“如今的城主,就是当时城主的儿子,但光阴变迁,你不会衰老死去,确也维持不了人身。”
容嚣尘不再说话,想明白这其中干系之后,事情就变得容易许多。
带你去何处才能安身安心?曦曦。
桑榆二十五岁那年,才真正开始怀疑桑曦的身份。
“你觉得我是妖怪,是又怎么样?”桑曦早就料到这一天,老城主已经去世,剩下的老臣也是把她视为眼中钉,如果桑榆要赶她走,她也是毫无办法。
“你曾经是我的姐姐,现在变成我的妹妹,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你会变成我的女儿,孙女,那时候我已经老了,不知谁能来保护你。”
桑榆陪她一起在榆木城街上闲逛,人群熙熙攘攘,与桑曦刚来此处时瘟疫肆虐饿殍遍地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是人妖结合所生,体内有剧毒,也无法化为妖或人,我是被两种人都排斥的存在。”看过了一番这城内的繁华人世,回到宫殿后桑曦认命般的跪在桑榆面前,自己侥幸的一生就要走到尽头了。
出乎意料的是,桑榆什么都没做,只是弯下腰扶她起来之后拥住她。
桑曦那时候还不懂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接下来的事情荒谬且迅速:捉妖,下毒,换皮,寄生,桑榆就这么一直陪着她过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