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向鸿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对待山暝有什么不妥,现在他虽然有些心虚,但嘴上也是不能承认的:“怪我教子无方吗?”
“自然不是,山暝兄,我不想对你有所欺瞒,他记得我当年曾经要将他视为弃子除掉的事情。这事会成为他心中的一个心结,于你也好,于清齐也罢,山暝和你们是最亲近的,而我又与你们二人关系匪浅。”
容嚣尘看向屋内的山暝,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医治得差不多了。
“不是今夜,也可能是明日,也可能是将来的任何时候,迟早都要让他和我打斗一番的,不是吗?而我……”容嚣尘极力克制,但还是很难顺口的说下去,每每说到此处,他总是像喉咙被堵住了一样。
烛向鸿也很讨厌容嚣尘说这句话,他甚至会比容嚣尘自己更痛心一些。
“……我又是没有将来的人。”
容嚣尘看到烛向鸿愁眉不展的样子,只得改口说起别的:“不必过于担忧,我知道分寸,都是些当时疼得厉害的皮外伤,白虎也是涂了药再回到你寝宫的,等他们睡醒,伤势应该就能恢复。”
烛向鸿总算是放下了心,没什么事便好:“你还打算再呆多久?”
“看清齐吧,如果他想同山暝告别,便等到山暝醒来,如果不打算,那么,”容嚣尘顿了顿,“即刻我便准备动身。”
“又要去四处奔波?”
烛向鸿的心又沉下去一些,容嚣尘每次来的时候,他都会想着,若是容嚣尘能一直留在魔界便好。
再往前几百年的时候,烛向鸿不止一次说过让容嚣尘同他一起入魔道。
容嚣尘对修仙也不是年少痴狂的时候,但他倒是一次都没想过换条路走。
二人的沉默并未持续许久,烛向鸿似乎是喃喃自语了一句:
“现在不会变模样,倒是更好了。”
山暝资质过人,治疗结束后不消一柱香时间就说自己已经恢复妥当,向容嚣尘道了歉意之后拽着烛向鸿就回了他的寝宫。
说是关切白虎的情况,但其实殿门刚关好就抱住烛向鸿往榻上滚。
“不要如此放肆,不是让你静养吗,听话——”
话没说完便被山暝吃进嘴里,山暝过于年轻,年轻到有些唐突,有点笨拙。简单的唇齿相碰都会让彼此吃痛。
只是这种青涩的冲撞带来的痛感,从来都只会让烛向鸿更加兴趣盎然而已。
他不在乎容嚣尘或者白清齐有没有察觉出他们二人关系的不寻常,任何好奇或者窥探的视线只会让烛向鸿更加兴奋——毕竟魔界向来不讲道德律法礼义廉耻。
今夜的山暝比平时更加激动,快结束时,山暝附在他耳边唤他。
“义父。”
其实山暝对烛向鸿的称呼从未统一过,大部分时间是义父,父亲;在魔族众妖面前是魔尊;曾经烛向鸿教他法术的时候是师父;再小一些是爹爹。
每每在床榻之上被唤起这个称讳,烛向鸿的身体就会自内而外的发烫,如同被山暝手指划过的肌肤一样。
白虎被寻常却不喜欢的声音吵醒,呜咽了几声换了个离床榻最远的角落继续睡了。
容嚣尘早就修养妥当,没了在阴寒之地的疲累,也许久未被血毒困扰,甚至出发都不必赶在今日。难得清闲的他在白清齐房内与其闲聊了几句:
“清齐,我与山暝交手,你会埋怨或怪罪我吗?”
白清齐知道容嚣尘准备尽早离开,正在仔细收拾行囊,他一边收拾一边偷看容嚣尘。师父今夜真的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容嚣尘似乎是换了件早年来魔界时留在此处的衣衫,与他现在的气度有些不符。乍一看素白的上衣有许多繁复的刺绣藏在领子与袖口,下身的衣摆竟然淡淡的泛着些光。白清齐对衣料知之甚少,并未看出这衣摆和刺绣中间掺了不少银丝进去。最让容嚣尘感觉不同的还是他腰间多出的一条束腰带,墨黑一般紧在他腰身处。
容嚣尘鲜少穿有花纹的衣衫,平日也是身着长衫居多,束腰的衣服虽是修仙弟子的寻常穿着,但在容嚣尘身上并不违和,倒显得他像资质过人的仙班话事人。
“我……我觉得,师父的做法应当是最妥帖的。”
容嚣尘对这个回复不算满意,但还是微微笑了一下:
“早些休息吧,明日你和山暝好好告个别,我们便又要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