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未名楼
残月挂于夜空,未名楼四周总有雾气,但每每到了夜晚却是一副月明星稀的景象。已是深夜,未名楼内仍是一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来往宾客也都也习惯于如此光景。
夜晚的两位楼主会轮番歇息,海智周在卧房刚起了些困意准备宽衣就寝,康世安则是在楼内的厢房抄写着刚从客人那里得来的经书。
为了带给宾客们最佳的休息环境,无论厅堂中多么喧闹,客房中总是静谧无声的。
但这种安静,今夜却被打破了。
不管是在客房内歇息的旅者,还是在楼内大堂处饮酒谈话的宾客,都听到了那三声清脆的敲锣声。
锣声后跟着诡谲的叹语,只能混混沌沌听到模糊的声音:
“天阴……误己”
还未认出他的人会有些纳闷,有人不满于如此违和的诡异声音,抱怨出声:
“在瞎说什么,前言不对后语。”
但也有不少人认出,这是何方来客。
“打更人来了。”
康世安听到声音,喃喃自语了一句,有些急迫的放下手中的笔。
本该在自己房中休息的海智周听到锣声之后便惊醒,先他一步反应,已经让伙计吩咐下去:
“诸位,请闭紧门窗,打更人来此,楼主将代为收信。”
海智周先一步赶到正门处,他甚至没来得及更衣,披了件外袍就匆匆赶来。
“楼主,请稍安勿躁,待人来齐。”
打更人苍老的声音自斗笠下传出,他身着蓑衣,无论阴晴蓑衣上总有蒙蒙水雾。左手执一面表面凹凸不平的小铜锣,右手拄着一根形状崎岖的拐杖。锣声虽然响亮,但铜锣实际尺寸不过手掌大。
所幸康世安来得也不慢,二人并肩而立,等着打更人将信件取出。
打更人先给了他们一张随意折叠起来的纸,示意他们打开:
“请在此读完。”
海智周打开,这纸的手感不算寻常,应该是皇家读写专用的纸张。
“新朝已立,风波未平,朝为权谋,一夕白骨”
信纸一侧并不整齐,应该是被撕开过的,边缘还有些墨痕,还有些字句被人为撕掉了。
“只有这些?”
海智周并非是怀疑打更人做了什么,而是担忧送信人是否还有什么隐藏的信息。
“发信人给我的便是如此,也无其余话要带。”
“多谢,收信人是?”
“白大夫。”
他如实说出白大夫的近况:“白大夫只是前些日子在此停留片刻,已经又去远游,甚至不知何时能再回来,我们也不知他去向何方。”
“不必担忧,发信人并非寻常人,这封信既然送到此处,必定会在他所需之前到达白大夫手中。”
听到打更人这样说,二人才放下心来。他们应下,刚想离开,却又被打更人叫住:
“二位楼主,还有一封给你们的信,请回去慢慢读吧。”
二人回头,只见一封血红的信笺自老者手中缓缓递出。
烛向鸿近日总觉得身体不是很舒坦,他还卧在榻上眯眼小憩之时,容嚣尘师徒二人已经准备好要离开。
山暝自然是早早就起来的,他看到白清齐收拾妥当前来造访,急忙去殿内叫烛向鸿起来:“父亲,你快醒醒,容仙君他们要走了。”
白虎也被山暝进来的声音吵醒,不过它醒得要快多了,看到还在床榻上没有要起来意思的烛向鸿,干脆走过去和他互动了一番。
烛向鸿半睁开眼,残留的一点倦意被白虎的舌头舔得一点不剩。
他一边推着沉重的虎头一边起身:“别舔了,山暝,你管管它,你们两个这么快就恢复了?”
山暝一个眼神,白虎乖乖卧回地上,他注意到烛向鸿有意无意捂住后腰的动作,顺手扶住他的胳膊帮他起身:“容仙君说睡醒就可恢复,白虎果然一早就生龙活虎的。”
“嗯……”这种搀扶让烛向鸿有点不自在,昨夜山暝真是有些痴狂了,他也不知道受了伤的年轻孩子哪来的那么多力气。
精心医治的伤口当真是不怎么疼,但比起受伤,山暝的兴奋更多是来自于烛向鸿在容嚣尘面前对自己的关心。
白清齐一人在门外等着,在他看来,魔界宫殿真的与他曾见过的样子有很大不同。虽然天还是那般灰暗,但总体不再是一副阴森的模样,偶尔传来飞禽走兽的声响,让这宫殿更像坐落在寻常山野的一处景观。这些改变都只是最近十几年的事。因为山暝一直在驯服那些珍禽异兽,为了饲养照看他们,这宫殿才多了自然之景。
他向二人问候:“师父好像有东西遗漏,一会便来。”
烛向鸿点头,顺便端详了一下两个小辈,山暝年岁看着是比白清齐大些,个子高一点,气质也有些不同。
若论少年气,的确是年少些的白清齐多一些。
但自己的儿子……山暝,山暝应当也不算大人。
“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