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嚣尘不紧不慢的过来，他换上了一件浅青色的衣衫，透色的罩衫随他的动作摆动。烛向鸿一看便知，他这副打扮是又要回仙境了。

“想的有些多，日后想好了我再送信给你。”

烛向鸿的性格使然，他真的极度厌恶离别的时刻，特别是与容嚣尘。但如今他想到，终有一日山暝也会像这样离他远去，一想到这个，他几乎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清齐二人也在作最后的道别，多活一世的白清齐没那么多愁善感，山暝对他百般叮嘱：

“再踏上旅途，你可要百般小心，可别像这次一样是为了找解药才来。”

白清齐应下，他知晓还会与山暝再见许多次，但还是问他：

“你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总会经常见的。”

白清齐知道他会这样说，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多说了一句：“真有什么事，我会让打更人送信给你。”

“谁？”山暝久居魔界，并未听说过这个名讳。

以往来说，白清齐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应当再过几年才知晓，但多了一世的记忆还是好用许多的：“打更人是来往三界阴阳的信使，无论何种身份，何种消息，只要按他规矩，就会送到。”

山暝第一次听说，他十分好奇：“即使我在魔界你在仙界，也可畅通无阻吗？”

“三界之间，无人阻拦，战乱，界门，都无法阻碍他。你也不必过多担心我，三界之间都有这不成文的规矩：不斩药修，不阻信使，不问……”

“不问什么？”

不问。

白清齐顿了一瞬，转头笑着说自己记不清了。

山暝唤来玄鸟送他们到魔界入口，容嚣尘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叮嘱了烛向鸿一句：

“你也注意些身体。”

“什么？”烛向鸿立刻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在自己名义上的兄弟面前还是装傻。

“人魔之间，也有珠胎暗结的可能。毕竟我是大夫，我的话你还是得信一些。”

容嚣尘看到烛向鸿震惊的面孔，趁他没反应过来就骑上玄鸟准备离开。凡人与魔族之间的结合与同类不同，这其中干系太复杂，一时也讲不清，再讲下去，烛向鸿可能真的会拦着他不让他离开。

自从收到了信，海智周几乎没有放下过那张残缺的纸。

这上面的话很好理解，他好奇的是发信人的身份。

皇宫中的人吗？寻常人估计连这世间有打更人一事都不知晓。但是既然要给白大夫送信，为什么只是那么随便的把信送到白大夫偶尔才会来的地方，甚至毫不急迫，只说会在他所需之前收到。

“哥哥，你还在看这张纸，你不应该更忧心这封信吗？”

康世安钻到信纸面前，他是借着海智周分心的机会靠近他，趁他反应过来将自己推开之前环住他的腰。

“你丝毫不担心，我自然也不担忧，甚至，我会有些高兴。”

海智周真的是心情好，康世安故意靠近他的小心思他知道，但也没有显出不高兴，只是借着放下信纸的动作顺势避开他。

“高兴什么？”

“白浮生没有死，甚至，他会写信给我们。”

海智周从康世安手中拿过那张血红的信纸，上面的落款正是白浮生。

玄鸟拍击着翅膀离开，白清齐站在出入魔界的入口附近目送玄鸟，他心中对于未来旅程的期待大于离开此地的不舍。

白清齐几乎没换过衣服的试样，自从开始修仙，他便一直身着仙家子弟的统一服饰，即使山暝提出送他一些暗色的衣物，他也没收下。

容嚣尘自认是非必要不会换衣服，昨夜是衣服被白虎撕破了角他才会换下，今日又是要回仙界才换。

容嚣尘盘算着，可以趁下次去人间的时候帮白清齐添置几件新衣物。穿着让人一眼能看出修仙身份的衣服在凡间游历，着实会有些不便。

御剑而行半日多，眼看将将要到仙界大门，白清齐心中还存着一些侥幸心理，开口问容嚣尘：

“我们要回仙界？”

“是，我托了人帮你炼剑。”

容嚣尘回答的很简单，他并不是很喜欢待在仙界，可白清齐连个趁手的仙器都没有，再不给他配个好点的剑，遇到什么威胁怕是难以应对自如。

仙界炼剑的地方只有一个，理所应当的处于剑修的管辖之下。

剑修之地，白清齐向来不算喜欢。

剑修的掌门长老倒是欣赏他，但剑修的弟子们对白清齐并不友善。

他不想与剑修来往过度，但即使不做剑修，所有仙门子弟也要统一学习基础的剑法防身自保，御剑飞行又是修仙者必备的技能。加上他常常被人拉去比试，统一的佩剑品质不算上乘，一招一式间佩剑难免有些磨损，他时常要去炼剑阁修补。容嚣尘多数时间不在仙界，许多掌门长老身传的秘法也无人教他，他闲暇时也会去剑修之地拜访那些长老，去学些高阶剑法。

一来二去，虽然不喜，但白清齐和剑修的来往一点都不比别人少。

白清齐对现在是佩剑没什么要求，原因无他，日后他会有一把品质上乘的绝佳宝剑。

而且，与容嚣尘的剑，是一对阴阳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