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无意听完了孟姑娘与神秘人的争吵后,满腹疑问的白清齐带着昏昏欲睡的玉雀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还未推开院门,便察觉出此处数股陌生的气息。
这个时间出现在他家中,应当是不速之客。
不过院中的人没有暗算他的企图,正大光明的立在院中等他。
身边的小厮帮他开了院门,让他与华思竹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许久不见,白大夫。”或是怕夜深寒露,华思竹披了件毛皮大氅,月光下看着柔顺光滑,如同他散下一半的长发。
“华舫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为了云儿,也就是,你肩膀上躲着的。”
云儿自从进入院子后便一直缩成一团,华思竹似乎让它分外害怕。
一旁的小厮已经逐渐靠近,准备趁玉雀不备将它抓回。
白清齐自然察觉到,先一步将玉雀藏入袖中。
“我帮舫主照看云儿这么久,不知可否讨要些报酬。”
华思竹最擅长与人讨价还价,手中的折扇摇了两下,便张口说出了白清齐难以拒绝的价码:
“明日孟姑娘游船,我可帮你留个位置。”
华思竹不绕圈子的时候还是很方便沟通的,白清齐应允:“明日下船之后,我便将玉雀归还。”
落座之后,原本白清齐打算仔细观察一番在坐的宾客,可容嚣尘的到来打断了他的计划,他光顾着紧盯师父的身影了。
上一世他在客栈中老老实实等到容嚣尘归来,蜘蛛现身,并不知晓容嚣尘何时回来又做了什么。莫非容嚣尘早就查到孟姑娘头上,意识到她不对劲了?
孟姑娘年轻貌美,想来那蜘蛛也是喜欢的很,若是被蜘蛛抓去作养料,的确可成为它出现的契机。
“诸位,这位是白神医。”
容嚣尘已经数年没有来过江南一带,知道他名号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在少数。席间众人交头接耳一番,也都知道了白神医是何许人。
孟姑娘脸戴面纱,坐在画舫中央,容嚣尘也头戴帷帽遮住脸。
众人对于二人的好奇不相上下,还是华思竹开口,他对于这个上门拜访自称“白神医”的人并不是全信。刚好白清齐在这里,即使是假大夫也难在他面前坑蒙拐骗。
“孟姑娘绝世容颜,但入舫后却因身体抱恙不曾学艺。不知白神医可否为花魁诊脉,看看她身体是否恢复。”
孟姑娘似乎有些迟疑,藏在水袖下的玉腕抬起,雪白细腻的肌肤在灯火映照下分外吸人眼球。她将手递向容嚣尘,不仅是皓腕引人注目,纤细修长的手指也使人想入非非。
容嚣尘走上前,隔着衣袖为她诊脉。
虽然众人察觉不到,但白清齐能感觉出孟姑娘身体轻微的颤抖。
容嚣尘似乎迟疑了片刻,说了一句:
“孟姑娘,乃是阴阳同体之身。”
这句话在宾客间掀起轩然大波,这种罕见的身体,任谁都想窥探一番。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容嚣尘师徒两个察觉到,有个陌生的气息出现了一瞬。
白清齐自然知道这气息是何人的,看来那位神秘人也来到了此地,照旧在暗中观察着。
华思竹似乎也没想到孟姑娘身上有这般意外之喜,他也不准备让白清齐再探查一番白神医的真假,只是笑着让孟姑娘为诸位宾客一一斟酒。
白清齐本想借此机会好好探清孟姑娘的模样,但在看到孟姑娘帮容嚣尘斟酒时刻意放慢的动作,难免有些多想。
在孟姑娘端着酒壶走到他面前时,他便开口说:
“我听闻孟姑娘会算卦,不知可否帮我算上一卦。”
刚说完这句话,白清齐便感觉到一束充满杀意的目光打在他背后。
他庆幸自己有仙法护身,应对凡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孟姑娘并没有很大反应,反而平静的斟完酒回复他:
“奴才疏学浅,算不出大夫的命格。”
这些话自然传进华思竹耳朵里,他向来不信这些,干脆将这次算卦当做花船上的消遣。
乐舞表演结束,宾客们却都觉得此次游船还不够尽兴,没能看到孟姑娘表演,自然有些怨言。
华思竹起身,让孟姑娘同他一起站到游船中:
“想必在坐宾客有人听说过,孟姑娘有神机妙算之能,既然孟姑娘会卜卦,那必定要给诸位展示一番,由我来开个头。”
小厮将桌椅摆上,二人对面而坐,有些好奇的宾客凑上前去,想一窥天机。
“劳烦舫主告知生辰八字,姓氏名字。”
华思竹拿笔,写下了自己的八字与名字。
孟姑娘面对写着名字的纸沉思片刻,缓慢眨了两下眼:
“是奴学艺不精,算不出。”
众人哗然,华思竹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即使不懂算卦,随便说几句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