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游船到岸,时候也不早了,宾客们虽然有所不满,但孟姑娘已经站到门前为他们一一送行。
众人散去,白清齐因为要将玉雀交还给华思竹而留下,孟姑娘也回到了画舫中。
白清齐刚想张口说玉雀的事,孟姑娘反而先一步开口:
“我看到烟,那么是…烟姑娘么?或许又是思烟,如烟,舫主给出的真实消息太少,我只能看出这些,毕竟您给的名讳也不真。”
此话一出,在屋内的几人皆愣住,白清齐还以为孟姑娘是在呓语,但看到华思竹僵住的身体,心下了然。
孟姑娘继续说:
“我看舫主,是以男子来看,看来是想当然了,原来舫主,是女……”
他还未说完话被打断,满面胡须的神秘人破窗而入,环住孟姑娘的腰将她抱起,又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从窗户跳了出去。
“呆着做什么?快去追!”
华思竹咬牙,眼眶红得似要滴血,他身旁的两位小厮反应慢了一步,急忙跟上神秘人的脚步。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容嚣尘这才说话:
“依我看,华舫主身边的人似乎不是他的对手。”
容嚣尘一眼便可观透凡人经脉,刚刚闯入的人经脉近乎完全重塑,想必武功高深莫测,体格也远超常人。
“只是一派胡言的花魁罢了,不得已追回也只是怕花魁之位空缺,不好对客人交代。”
华思竹依旧维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嘴角甚至擒着三分笑意,他也不保证能追回孟姑娘,早知如此,就不该看中他那张脸把他买下来。
一道迅捷的身影自画舫之间穿行,不消半柱香时间,这道身影便从主城消失,翻越城墙来到了近郊。
刚刚神秘人用轻功飞跃之时,不会武功的孟姑娘只能抓紧他的衣领,如今到了林地中,地势平缓遮蔽物也多,神秘人脚下的步子慢下来,被抱在怀里的人这才出声:“放开我!”
没有回答。
“我咬你了!”
尖利的刺痛自脖颈处传来,神秘人依旧面不改色,相比于那些兵刃利剑,这种牙齿尖的咬合根本不痛不痒。
“别闹了,绥绥,跟我回去。”
被唤作绥绥的“孟姑娘”没有回答,神秘人只觉得脖子上的刺痛逐渐消退,湿润温热的舌尖在他脖子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
这可比咬人有用多了,神秘人差点摔倒,一想到绥绥是在什么地方学会的这种伎俩,他就有些气恼。
他还未张口质问,便发觉两道身影自身后快速逼近。
神秘人讶然,怎么可能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脚程?他警觉地回头,却看见在花船中的那两位大夫。
说出绥绥可算卦一事的大夫身形高挑些,另一位戴着帷帽遮脸,便是说出绥绥身体秘密的人。
“二位请留步。”
头戴帷帽的人开口,他语调温柔,不似要为难自己。
“若是孟姑娘这么走了,烟雨舫本季余下两个月的花魁行街该如何呢?”
绥绥还是不想跟神秘人走,很积极的回复了句:“是啊,那我先回去。”
“不可,”神秘人又将绥绥抱紧了几分,压低声音附在他耳畔对他耳语道:“行军马上要攻破岭北城池,到时你可去你娘亲生前住的地方看看。”
这话其实容嚣尘师徒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白清齐对于二人身份的好奇几乎要压过追查蜘蛛的要紧了。
即便他们二人今夜离开此地,也难保不会在别处遭到蜘蛛的暗算。
白清齐想到这里,于是从安全方面劝他们:“其实,我是关心孟姑娘安危,怕你被恶人掳走。”
白清齐此话一出,反倒让余下二人想多了。
虽然二人原本并无交集,但神秘人与容嚣尘都是最近才来到烟雨舫,不知晓之前的事由。
他们自然以为二人有过什么干系。
反而是绥绥开口求情:
“多谢二位为我思虑,但我思乡情更重,还请二位上仙,放了我们。”
修仙身份被看破,白清齐有几分相信他真的会算卦了。
神秘人听到他终于软下心愿意跟自己走,便换了个更方便发力的姿势抱着他。
眼看他们要离开,白清齐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
绥绥本想回答,却在开口前又改了说辞:
“似乎还不到见面之时。”
他的面纱还未摘下,因此,在日后变作一具尸体出现在白清齐面前时,白清齐并未认出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