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思雨沉思片刻:“我可让你们进去,但需要同行。”
华思竹自床上坐起,他明明喝了安神的汤羹,身体却愈发沉重。
“小洛?牛二?”
无人应答。
牛二今夜不当值,但小洛去了何处?
借着月光,华思竹点亮起夜用的烛火。
反正难以安眠,再去蜘蛛处看一眼罢。
暗道刚被使用过,华思竹按下开关,平台自深处向入口驶来。
难道他半夜去烟雨舫做事了?华思竹只能想出这一种答案,却又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靠近蜘蛛藏身处时愈发清晰。
容嚣尘自然察觉出有人靠近,但他与白清齐都默契的没有多说,装作无意一般与华思雨闲聊:
“白大夫在此处,似乎寻得一可谈心的朋友。”
“是青莲吧。”
“对,他已离开此地回到家乡了。”
白清齐不知为何容嚣尘突然提起青莲,但华思雨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他并未回去。”
“什么?”
靠近蜘蛛,隐约有第四人的气息残存在浓重的妖气之间。
“大概是出城后吧,趁着天刚亮,我便将他劫走了。”
华思雨不觉得此事有必要瞒着白清齐,既然他不是凡人,对这件事也应当略知一二。
白清齐并未发话问他青莲在何处,他已判断出在蜘蛛凝厚妖气中散发的微弱气息来自何人。
“华思雨,你为何要易容在此……”
容嚣尘话音未落,原本沉寂的妖魔气息猛然升起,一团夹杂着不明液体的蜘蛛丝线喷向三人。
“退后。”
容嚣尘推了一把华思雨的肩膀,挥手立起屏障挡下了蜘蛛的一击。
趁着容嚣尘挡下蜘蛛进攻的功夫,白清齐在华思雨周身设下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让他不至于被妖气波及。
“砍下他的头。”
白清齐拔出佩剑,从刚才蜘蛛攻击的死角处前进,在蜘蛛反应过来之前闪至它面前。
无意义的尖鸣自蜘蛛口中迸出,它挥舞着前肢攻击白清齐,准备再次吐出丝线进攻。
蜘蛛攻击方式很多,四方的蛛网也与白清齐距离越来越近,似乎要将它包裹住。
先砍两只脚再说。
白清齐侧身挥剑,躲过蜘蛛明面上的攻击,一根肢节落地,蜘蛛发出痛苦的嘶吼:
“似烟!救我!”
华思竹躲不下去了,他也无处可躲。因为容嚣尘已经走到他面前,将他整个人搬起,径直放入刚刚设成的法阵中。
“二位不要随意走动,妖气蓬勃,随意出阵便会丧命。”
原本密不透风的暗道缝隙因为蜘蛛与白清齐的缠斗而起风,容嚣尘自帷帽顶垂下的面纱被吹起一角。华思竹看到他下半张脸,草草一瞥便能看出,白神医的这张脸比那鲜少流传的画像上柔美清丽的面孔更加动人些。
但他还未来得及品鉴一番这难得的容貌,便被蜘蛛的嘶吼吓了一跳。
容嚣尘听到嘶吼的内容,也大致推断出了华思竹真正的身份。
“似烟?你救它,还是不救呢?”
白清齐将蜘蛛另一侧的前腿砍下,正准备手起刀落砍下蜘蛛头颅,却被容嚣尘传音阻止。
容嚣尘垂手,一颗墨色的玉石向白清齐飞去,他借此玉石的阵法仙力在蜘蛛周身设了个禁锢阵法。
既然知道师父暂时不准备让蜘蛛丧命,他便准备再做些稳妥的打算:
“我去暗道之外再加层结界,以免生变故。”
白清齐还是担忧蜘蛛突然发狂,毕竟它体型庞大,想要迅速压制还是有些难。
至于青莲——白清齐尽力让自己不去看那些已经被包成白色茧子的人形——或许他就在其中。
赤色玛瑙珠抛出,鲜红的火舌卷走带有妖气的织网,蜘蛛在洞穴内留下的丝线被尽数烧毁。
烧光蛛丝后,容嚣尘便去外面设结界了,他不准备让自己的徒弟做这项简单却费力的大工程。而且他认为,由还未完全猜出二人身份的白清齐在那处看管他们,也能让他们更自在些。
毕竟,这二人此时已经足够难以面对彼此了。
“华思雨,你怎么不直接除掉我?”
没有回答。
白清齐站在蜘蛛身旁,耳朵却听着二人的对话。
“小洛,你今日为何没有在我身旁服侍?”
华思雨这才开口,与一直回避他的华思竹相反,他一直死死盯着华思竹的脸。
“怕舫主不仅夜夜梦魇,白日里看到我的脸也会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