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小洛,你先去歇息吧,不是有风湿的毛病吗?”
“有劳牛二哥了,刚好有些腿疼。”
小洛步行的姿态与平日无异,只是速度更慢些。
跟在身后的白清齐看在眼里,这小洛的腿疾不像有假。他虽然做不到一眼看穿常人的经脉,但简单的病理还是能看出的。
容嚣尘已经将昨夜自华思竹口中知晓暗道之事告知他,那么华思竹能在烟雨舫与玉雀楼之间快速穿行的缘由便找到了。但无论是之前在此处久居的白清齐,还是昨夜在此整夜寻找的容嚣尘,都探识不出什么与暗道相关的蛛丝马迹。应当是被十分高深的障眼法保护起来了。
不过连容嚣尘都探不出密道所在何处,那么这位奇巧工匠的人选,二人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能将暗道造得如此隐蔽,又逃过大部分修仙者的探识,只可能是一个人。
仙家法器的掌门人——南芯苒。
只是白清齐与她可谓是毫无瓜葛,而且在他看来,师父似乎也与她不算熟识。
不过容嚣尘并不准备让南芯苒来帮忙,南芯苒应当是四位掌门中最难抽身离开仙界的一位。而且现下已经知晓此处有暗道,寻找气息莫名中断不和谐之处便不难发现入口的大致位置。
不擅长的幻术消耗了容嚣尘太多仙力,整夜的探识也没什么结果。虽然容嚣尘想继续盯着华思竹的行踪气息,但白清齐看出他身体的疲惫,提议让他去修养一会,自己趁华思竹忙于事务时在他长待的地方探查气息便可。
容嚣尘恢复精力花上了半日多,自仙境出来之时,白清齐已经探明入口大致位置,等在小屋内,只等容嚣尘准备好便可出发。
二人走出小屋,雨点打在砖瓦上的声音愈发清晰,淅淅沥沥的雨声驱散了容嚣尘最后意思疲惫。
他不喜欢雨天,低声说了句:
“雨怎么还未停……”
白清齐正抬眼看天,阴雨之下不见明月,月圆之夜将近,时间不算充裕。
“师父。”
一把画着竹子的青面油纸伞撑在了容嚣尘头上方。借着撑伞,白清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比师父高出半个头,他个子比以往这般年岁时更高了些,大抵是因为这两年的修行比以往刻苦许多。
“你专程买的?”
“不,去楼中看云儿,舫主赠予的。”
“暗道在何处?”
“在他卧房中,今夜华思竹歇在玉雀楼,我们自烟雨舫的卧房去找。”
二人隐去身形,走入了烟雨舫。
书架上的陶瓷摆件动了一下,小洛熄灭油灯的动作顿了一瞬,他转头看去,牛二刚去歇息,华思竹也已脱下外衣准备入睡。
那是谁?谁在用这楼内的暗道?
知晓这暗道的人,应当只有舫主与他们二人而已。
书柜上共有账本古籍共上百本,各类白瓷青瓷沉香木红木银铜摆件装饰几十种。师徒两个屏息凝神,试图快速找出蕴含仙力的那一件。
容嚣尘在心中默念:以南芯苒的习惯,她会如何对修仙者隐藏这暗道呢?
容嚣尘合上眼,摒除修仙者习惯性使用的仙法神识。这一瞬,白清齐察觉到他身上的仙力几乎全数消退,就像不曾修仙的普通人一般。
容嚣尘一一看去,注意到一件仕女样式的陶瓷摆件。去除神识后容嚣尘才意识到,相对于其它摆件,它明显要陈旧些。
是了,因为被无法察觉的仙术所环绕,以修仙者看来,它的状态和其它摆件相同。
书柜打开,师徒两人都察觉到了那股浓重的妖气。
进了暗道之后,暗道中的结构便一目了然。
穿行于建筑间的平台向前,妖气愈发浓重。
在抵达那个藏有蜘蛛的缝隙前,二人先遇到了别人。
“二位虽是烟雨舫的客人,但此处并不对外开放,请回吧。”
小洛站在自对面而来的平台处,面带微笑阻挡着二人。
容嚣尘先开口:
“原来是你,看来你也知道此处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并不清楚有什么,只知道,二位再上前,便会使舫主动怒。舫主动怒,遭殃的便是我们下人。”
“看来你不准备将你的身份讲明,华思雨。”
难得雨天,容嚣尘这才想起他名字中所带的意境。
华思雨皱眉,自己的容貌发生变化,估计也是眼前这二人所为。
自己的身份还好,除此之外,不知道他们知道多少似烟的事。
“听闻华舫主昨夜梦魇缠身,总不能是因为看到了与前任舫主的儿子长相相似的你,太过欣喜而寝食难安吧。”
“我不知白神医在说什么。”
眼见华思雨准备装傻到底,容嚣尘已经准备动手将他处理掉。
白清齐自然察觉出容嚣尘起了杀心,只能开口劝诫华思雨:
“这暗道中的妖怪要吃活人才能保命。难道你想让华舫主误入歧途,想让烟雨舫和玉雀楼被妖怪破坏吗?”
华思雨这次没有回答,他的确不明白为什么华思竹要把蜘蛛妖怪藏在此处。
“花船夜游时,你也在场,应当知晓华舫主是女子。”
废话,华思雨想,他肯定知道。
“你若是好奇那妖怪的真面目,好奇舫主的目的,那便让我们进去,我二人并非凡人,可与那妖怪一战。但,你或者舫主与妖怪周旋,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白清齐一边说,一边将手按在容嚣尘准备施法的手上。
他单独传音给容嚣尘:“师父,仙门法规规定在凡间不得随意伤害凡人,不得随意破坏凡间建筑。”
容嚣尘从未将仙门法规放在眼里过,但他看着一脸恳切的白清齐,还是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