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嚣尘已经醒了,他习惯性的捻了捻腕上的珠串,睡了一夜的头发有些凌乱,参差不齐的自他肩膀处散下。
揣了两个包子的白清齐推开房门,看到的便是散着头发坐在床上还未回神的容嚣尘。
玉雀还未醒,在枝桠上睡得很熟。
白清齐将包子递给他,容嚣尘原本不想吃,但看在白清齐是特意去买的份上,还是拿在手里一口口吃下肚了。
他不忘告知白清齐自己的新发现:
“华舫主身边有个人需要注意。”
“谁?”
“高瘦些的那个小厮。”
白清齐很自然地拿起木梳帮容嚣尘梳发,暗处剪了一部分的头发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梳理起来会不便许多。
“他有什么问题?”
“他的脖颈,中庭,眉心,眼角,下颌,皆有扎针的痕迹。”
“易容?”白清齐不难猜出这么多的扎针痕迹是为了什么。
“是,观他经脉便能看出,有细微的改动。”
“有无可能是因为病灶毁容,之后……”
白清齐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他也意识到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
“的确可能因为病灶,但寻常人有那个条件扎针易容,却只来此处做个小厮?”
何况他相貌平平,白清齐一时都回忆不起他的五官样貌,若是一般人有机会易容,也会让自己的样貌更俊朗些。
除非他想隐藏自己的身份。
白清齐放下木梳,这次帮容嚣尘梳的头发也很整齐,他绕到容嚣尘正面看了看,很好。
容嚣尘却还在想着舫中的事物,他睡了一觉,脑子清醒许多,不仅注意到了些许细节,许多似乎无关紧要的陈年往事也被他回忆起来。
“清齐,上任舫主有个儿子,名字并非是华思竹。”
“是什么?”
容嚣尘一时间却记不起,距离他上次来江南已经过了很久。
“那我今日去打听打听?”
容嚣尘制止了他。
“不必,行事高调会被华舫主注意到。”
其实二人没什么明面上可以在烟雨舫探查的机会,现如今再以客人的身份前去也会被留心。
“啾啾——”
玉雀醒了,发出了迎接清晨的第一声鸣叫。
白清齐松了口气,还好,昨夜没有把云儿还回去。
“那便如此,你带着云儿从明面去找华思竹,我在暗处去寻那小厮。”
容嚣尘想的很简单,如果那小厮真与烟雨舫有什么莫名的干系,应当可以问出些二人不知道的事情。
白清齐不知如何自华思竹那打探蜘蛛的事,现在还不到开舫的时辰,他想先去仙境呆一会。
容嚣尘现在才与云儿打招呼,云儿飞到他手背上停住。容嚣尘轻抚它翅膀上新长出的飞羽:“听说你叫云儿?云儿,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容嚣尘身上若有若无的药香吸引着玉雀,它对与白清齐亲近的人也喜欢。
“白大夫,莫要逗我了,云儿是我珍惜的宠物无疑。可你这般五次三番的拖延,实在是耗尽我的耐性。”
华思竹将折扇“啪”一声搁在桌上,花魁消失这件事不知被谁传出去,今日来此的宾客七嘴八舌将此事添油加醋一番,已经传出来数个版本。这桩事已经让华思竹心烦,眼下这位白大夫不知哪根筋搭错,仅是归还鸟雀这样一桩小事,也要用各种理由搪塞他。
玉雀见到华思竹本就有些害怕,察觉到原先主人的怒火,更是一声不吭往白清齐衣袖下躲。
屋内的二人在对峙,屋外隐去身形的容嚣尘还在观察那高瘦些的小厮。
真是寸步不离,即使是小厮们一同用膳的时候他也不会离开,由别人将饭捎带给他,他在角落随便吃些果腹罢了。
“小洛昨夜也在此当值,今天还不休息吗?”送饭的厨娘来此,送早茶时小洛也在门外守着。
“昨日牛二哥四处奔波累着了,我多让他休息一会。”
话正说着,牛二便急匆匆赶来。
“小洛你找个地方慢慢吃饭吧,该歇着了。”
牛二说话声偷瞟了几眼小洛脸上,还好,指印基本消失了。
“谢牛二哥关照。”
小洛缓步离开,容嚣尘跟他至小厮平日休息的卧房,这个时辰众人都在忙,只剩他一个因为昨夜当值来休息的人。
容嚣尘等了一刻钟,小洛在床上似乎已熟睡,他摸出之前准备好的银针,刺向他的眉心处。
华思竹鲜少在会客室花上这么久时间:
“白大夫,我要吃午饭了,您将云儿留下,好走不送?”
“不知可否华舫主赏光一同用餐?去玉雀楼如何?刚好我就是在那处寻得云儿的。”
“何必同我说笑,玉雀楼距离此地怕是要走上许久,即使乘船逆流而上,怕是也要一整天。这样如何能赶得上午饭时间?”华思竹用折扇捂住脸,他耐性已经耗尽,即使白清齐面带微笑彬彬有礼,也让他浑身不舒服。
白清齐所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昨夜,烟雨舫中分明就没有华思竹的气息。
一日下来毫无收获,玉雀也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