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观镜?”
“世上确有此物?”
……
“半妖?或说是,半仙?”
“见过,但我不信。”
“见过?”
白清齐一个不留神,挨了结结实实的一道剑气。
好在白清齐身体结实了不少,这道剑气对他并不算什么致命伤。
只是今日的比试开了个坏头。
距离他来找司空毅已经过去了月余,该问的也几乎问清楚,但难得能与掌门日日切磋,让他也分外感兴趣。
又是两日后,白清齐得以问司空毅与半妖有关的事情。
“是知晓天下事的那个半妖吗?”
“是那个半妖,一名人间的女子,怎么,你见过?”
见过她的后代,并且还让白清齐十分后悔听他的话,但那是之前的事了,这一世的白清齐好像并未与他打过交道。
“未曾有缘相见。”
“我是不信她的,那半妖说我命里有两个孩子,但我修的是无情道,自然不可能有一儿半女。”
修了数百上千年无情道的剑修,命中怎么可能会有一儿半女呢?
能将这二者荒谬的联系到一起,无论如何都难以让人信服。
“又在想什么?”
容嚣尘盯着那不再发光的蛋出神,修为差不多恢复的烛向鸿同他搭话。
“没。”
想起了自己的徒弟,想起了该做未做不该做却多做了的种种。
“何时去仙界?”
“怎么?知道山暝在仙界,催促我去关照你义子的情况了?”
烛向鸿说不出反驳的话,殿外传来的鸟兽鸣叫哀嚎之声似乎代他作答。
“我会关照他的,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回来找你。”
“我不会允许他再回来。”
这次容嚣尘也没有回答,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圆滚滚的蛋,上次他还感叹于烛向鸿的荒唐,如今自己也与徒弟行了那苟且之事。
“我即刻便动身。”
回来的容嚣尘并未想过自己会看到这副光景。
自己的徒弟,和曾经教过自己剑术的司空毅,正其乐融融的比试着。
把表情放轻松些,自然些,不要让他们看出端倪。
还是被早早注意到他的白清齐看到了。
白清齐自然是记着这副表情的,那是起了杀心,将要动手之前的神态。
好在这表情转瞬即逝,容嚣尘开口对司空毅说:
“司空掌门,请你去掌门集会。”
司空毅点头,准备与他一同离开,不想容嚣尘说有事与徒弟要说,让他先行去往集会。
师父有什么事?
白清齐靠近他,有些好奇师父要同自己讲什么。
眼见司空毅走远,容嚣尘抬手,手掌正正打向白清齐的胸口。
他直接被打飞在地,身体向后倒了数尺。
腥味在口中蔓延开,白清齐后知后觉才反应到痛感。
好疼,不是闹着玩的。
之前日积月累的修炼,这些日子在司空毅面前锻炼出的强健体魄,都被这一掌打得残破不堪。
师父生气了。
佩剑自然在这一击下脱手,容嚣尘向他走来,金属的佩剑被他随便踢到一边。
说点什么啊,师父,该不会现在就要杀了我吧。
眼见那千层底的绸缎鞋面高筒靴一点点靠近自己,然后微微抬起……
白清齐只能迅速起身飞身躲避,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师父的一脚。
论速度他稍逊一筹,容嚣尘跟到他面前,手臂抬起劈向他脖颈处的命门。
不能再一味躲避,白清齐出手试图阻挡攻击。
被击中的指骨瞬间断了两根,白清齐意识到二人力道的悬殊,知道绝对无法以自己的力量直接阻挡师父。
一边跑一边挡吧,没办法了。
白清齐向佩剑方向移动,尽量躲避必中要害的袭击,最开始的那一掌劈得他几乎半边身子发麻,让他动作迟缓不少。
好在容嚣尘的怒气似乎也在消减,居然让他在攻击的间隙中拾起了佩剑。
断指的右手自然拿不起剑,他只能左手持剑,在容嚣尘又一次想痛击他心门之时挥剑砍向容嚣尘的手臂。
也是此刻,他才看清容嚣尘的神情:
满目阴翳,眉头紧锁。
鲜血顺着剑刃流下,容嚣尘却如同没有知觉一般。
骇人的伤口终于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他收了力度,不再攻击白清齐。
白清齐被击打过几次的腿骨已经无法支撑他站立,他姿态怪异的瘫倒在地。
久别重逢,却是被自己的师父打到再起不能。
白清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声说了句:
“师父,别来无恙。”
容嚣尘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在这个有些思念却又让他生气的徒弟额前,落下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吻。
鲜血顺着手臂落下,几滴鲜红染到了白清齐脸上。
容嚣尘随即赶去了掌门集会,走之前还不忘给山暝传音让他来此处。
于是身受重伤几乎昏迷的白清齐,在晕过去前听到了山暝的声音:
“喂,清齐,你还好吗?你气血全部上涌至面部,还能活吗?”
“好得很。”
好得快要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