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很开心。”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没有紧张，没有数人，没有想逃跑。就只是……在看熊猫，在晒太阳，在和你吃饭。”

她说得很简单，但顾清源听懂了。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真正地、放松地、享受一次外出。

“以后会经常这样的。”他轻声说，“等春天来了，我们去看樱花。夏天去海边，秋天去看枫叶，冬天……冬天去北方看雪。”

“你会一直陪我去吗？”

“会。”顾清源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云舒的眼睛湿润了，但她笑着。

她拿起自己的熊猫包子，掰下另一只“耳朵”，递到顾清源嘴边：“给你，扯平了。”

顾清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张嘴接过。

阳光，湖面，天鹅，熊猫包子。

还有两个分享同一对熊猫耳朵的年轻人。

像一幅画，美好得不真实。

吃完午饭，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云舒忽然停下，指着湖对岸：“那边……是不是有熊猫雕塑？”

顾清源看过去，果然有几个熊猫造型的雕塑，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

“去拍照？”他问。

“嗯！”云舒用力点头。

他们走到最大的那个熊猫雕塑前——是一只抱着竹子的坐姿熊猫，圆滚滚的，笑容憨厚。云舒站在旁边，顾清源拿出手机。

“笑一个。”他说。

云舒笑了，很自然的，很开心的笑容。

顾清源按下快门。

照片里，女孩站在熊猫雕塑旁，阳光洒在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春天最早开的花。身后的湖面泛着金光，黑天鹅游过，柳枝轻拂。

“我看看。”云舒跑过来。

顾清源把手机递给她。云舒看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好看吗？”顾清源问。

“好看。”云舒点头，然后把手机还给他，“能……能发给我吗？我想洗出来，放在日记本里。”

“好。”顾清源把照片发给她，“洗两张，我也要一张。”

“你要干嘛？”

“贴在我解剖学课本的扉页。”顾清源一本正经，“这样每次翻开书，都能看见我的‘镇静剂’。”

云舒笑着推他：“什么镇静剂啊……”

“真的。”顾清源握住她的手，“每次紧张的时候，想想你，想想熊猫，想想今天……就不紧张了。”

云舒的心柔软成一团。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是个熊猫挂件，毛茸茸的，黑白的。

“这个……”她红着脸递给他，“刚才在纪念品店偷偷买的。给你的。”

顾清源接过，熊猫挂件在手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为什么突然送我？”他问。

“因为……”云舒咬了咬嘴唇，“因为熊猫很平静，很可爱，很……治愈。我希望你每次看到它，也能被治愈一点点。”

她抬头看他：“虽然总是你在治愈我……但我也想，能治愈你一点点。”

顾清源怔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熊猫挂件，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想要治愈他的女孩，心脏某个地方柔软得几乎要化掉。

“云舒。”他轻声说。

“嗯？”

“你已经治愈我了。”他说，“从第一天在银杏道见到你开始。”

云舒的眼睛又湿了，但她在笑。

顾清源把熊猫挂件仔细地挂在自己书包拉链上，然后从自己包里也掏出一个东西——是个熊猫钥匙扣，和挂件是同一系列。

“我也买了。”他笑着说，“情侣款。”

云舒接过，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熊猫，一个挂在他书包上，一个在她手心里。

像某种甜蜜的契约。

“顾清源。”她小声说。

“嗯？”

“我能……我能抱抱你吗？”她问得很小心，“就在这里，现在。”

顾清源笑了，张开双臂：“当然可以。”

云舒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阳光的味道。

很暖，很安全，很……完整。

顾清源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湖风吹过，柳枝轻摇，天鹅在水面划出涟漪。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近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又移动了一段距离。

久到云舒终于轻声说：“顾清源。”

“嗯？”

“我好像……”她顿了顿，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我好像真的在好起来了。”

顾清源抱紧她，声音温柔得像此刻的阳光：

“嗯。我们一起，慢慢好起来。”

傍晚，回学校的公交车上。

云舒靠着顾清源的肩膀睡着了——玩了一天，她累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熊猫钥匙扣，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

顾清源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手里的小熊猫，又看了看自己书包上晃悠的那个熊猫挂件。

他想，今天大概是他十九年来，最美好的一天。

不是因为看到了熊猫。

是因为看到了她真正的、放松的、开心的笑容。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明天也许还有风雨，还有流言，还有挑战。

但此刻，有阳光，有熊猫，有她在身边。

就够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行。

顾清源轻轻调整姿势，让云舒睡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像两只依偎着取暖的熊猫。

在深秋的傍晚。

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