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结束，直播彻底关闭。

“疯帽子”这时候才直起腰，整了整礼服，宣布了下班。

康瓦莱娅抛接着手里情人的脑袋，冷眼看着幕布后面冲出来一堆双腿直立的小猫小狗，抱着清洁设备开始收拾。

“宇宙维修部”*，维修您所有的烦恼，上到克隆仿生人工智能下至打扫舞台，业务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全覆盖，只有想不到，没有赚不到的钱。

两只边牧和柴犬直立起来抱着拖把拖地，红色的血渍被水洗得变成了粉色。

布偶和缅因提着装着新鲜血肉的桶放在绿茵地边上，草皮骤然掀开，露出一张黑色的大嘴，两只猫往里面倒入血肉，那张嘴咀嚼一阵，打了个饱嗝，带起来的腥风将两只猫的毛吹起来见着很飘逸。

画面像极了某种治愈番——如果不仔细看那些诡异的细节的话。

一只阿拉斯加完全将那只大嘴当成了垃圾桶，“情人”和“新郎”的尸体被一起丢进那个垃圾桶。

康瓦莱娅歪着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新郎”落在地上的脑袋：脖子上的切口很整齐。

她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某位观众从看台上往这边走，向这位女主角抛了媚眼，然而女主角完全没有理他，于是他与康瓦莱娅肩并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那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死前做作的惊诧。

“您今晚可真是艳光四射，当之无愧的女明星——哟，建模技术进步了很多嘛。”潘神说。

“得了吧，这可是《无限直播》！”康瓦莱娅晃了晃脑袋，“这次换了真人，花了一小笔群演的费用，效果比之前那些老鼠干好多了。”

“就是气质不太符合——”

远处不知道什么掉在舞台上了，发出了空罐子落地的咚咙咙空响回音。

两人齐齐停顿了片刻，女演员侧过头，在观众耳边小声问：“你对他说什么了？”

“我是他爹。”

这人有病吧。

康瓦莱娅挤起眉头：“他信了？”

潘神没有回答，那边“疯帽子”在场地中心拍了拍手，无数在玩家眼里生猛的BOSS全都乖乖站好，沉默着排队跟在他身后。

“疯帽子”转身在一片黑色背景墙面上伸手一拉，开出一个小门，“群演”们便缓缓往门里走。

终于下班了。

潘神抬起手为康瓦莱娅遮着头顶防止撞到，两人在BOSS群中行进，低声交谈。

“这么明显的瞎话，他信了才有鬼吧。”康瓦莱娅遮住嘴角，在路过一片黄铜面的巨大茶壶装饰前，她特意扭头照了一下，“今天这个造型还不错吧？希望能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你要是上来就掏他心窝子，他影响可能就深刻了，小家伙很记仇啊，女明星～”潘神故意捏着嗓子说。

“滚！”康瓦莱娅呲他。

两人穿过广场，头顶上有一匹青铜巨马缓缓行过。

那匹马有将近四米高，踩在面包砖上咔塔咔塔，阴影从他们头顶游走，青铜机械齿轮咔嚓作响，发出规律的声音，马鼻孔里冒出蒸汽，呲啦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不远处的空地上架着一个红白相间的马戏团帐篷，一个穿着华丽的哈利昆小丑正在表演抛接球，帽子上的铃铛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