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徐知懿在床上翻了个身,听到玄关处输入密码和房门解锁的声音。
是徐之珩回来了。
她趿着拖鞋走出卧室,见他一身寒气站在玄关处,没有往屋里走。
“回来了。本来说要去接你的,临时有事耽搁了。”
“没事,”徐之珩挂好外套,“这么晚,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去接。怎么还没睡?”
“嗯,有点饿了,想等你回来一起吃个宵夜。”
“好,我去做。”
徐之珩说着就往厨房里走,徐知懿一把拉住了他:“你别忙了,我叫了外送,快去洗澡吧。”
徐之珩待了会儿,随后点点头去了卧室。
往常小别回归,徐知懿都会兴奋地拥抱他。只是这次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注意到这次气氛微妙的重逢。
物业将外送送到家门口,徐知懿一边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一边拆外卖的保温袋。
浴室的水声停止,然后吹风机的声音也熄灭。
徐知懿摆好餐具,坐在餐桌前,看徐之珩拉开椅子坐到了她对面。
“玛德琳后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徐之珩用勺子搅着碗里冒热气的清汤,听完她的问题手略微顿了一下,道:“嗯,都办完了,她没留下什么东西,仅剩的一点遗物家里人都带走了。”
“都带走了吗?”徐知懿夹了一筷青菜:“没给你留点什么念想吗,你们之前一起做得那个小狗挂件呢。”
“那个留给我。”徐之珩坐直身子,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呢,这段时间还好吗?后面联系你经常占线,有什么事情吗?”
徐知懿低头喝汤,沉默了几秒钟:“有……”
她放下碗筷,抽了一张纸巾攥在手里:“代明旭以合作的名义找人接触了韩若云,拿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先前考虑到徐之珩在美国事务繁多,这些事情又一时没有定论,徐知懿就没在电话里说很多。眼下既然说起来了,她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和徐之珩说了一遍。
徐之珩没有吃东西,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一直到徐知懿不再说话,他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半晌,才说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她手里有这个。”
“我知道。”
这也是徐知懿迟迟没有告诉徐之珩这些事情的原因之一。
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这些年徐之珩认她做母亲,渴望得到家的关怀,结果到头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得到。在韩若云的眼里他到底是什么,一个捡来的棋子,一个她用来向徐杰索取的棋子,仅此而已。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徐之珩,她把最后的王牌拿在手里,必要时候甚至可以牺牲掉徐之珩。
“没关系的,”徐之珩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筷子:“我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她是什么人。”
“嗯。反正……”
反正,都要结束了。徐知懿没说出后面的话来。
“那你想好了吗?你要举报他吗,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如果你想保他的话,可能有点难办。代明旭不会放过这个拉下代坤的机会,徐杰势必也会一起被清算。”徐之珩问着,抬眼快速秒了一眼徐知懿的状态。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但眼圈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吸了吸鼻子,又抽了一张纸巾,说话带了点哽咽:“已经……”
“已经开始调查他们了。”
“代……代坤……徐杰……还有……”
徐知懿哭了,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徐之珩放下筷子,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安慰她,一句话还没说,就看见徐知懿抬起眼来,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她说:“还有我妈妈。”
这件事如果只牵扯到徐杰,徐知懿并不会犹豫很多,或许会失望难过,但一定会走程序,让徐杰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郑文瑾作为候选人公示,一旦徐杰的事情东窗事发,作为晖杰的股东之一,势必会受到影响。
代明旭也知道这些事情。于他而言,代坤是竞争对手,是个不疼不痒的叔叔,这些证据拿到手,他完全没有等待的必要,大可以立马行动,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