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昏暗压抑。
徐之珩问她:“究竟是不想提了,还是因为‘徐之珩’的死和你有关?”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韩若云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直在驾驶位上。
徐之珩看了她半晌,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一个U盘塞进她手里:“状态好的时候看看吧。”
“这是什么?”韩若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有眼球转动,把视线落在了手上。
“心情平复一点的时候你自己看吧。”
韩若云终于动了,她瞪了徐之珩一眼,迅速解了安全带下车,往电梯方向走去。
很明显,她等不到什么心情平复一点的时候,她现在就要看。
徐之珩看着她大步流星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
手腕处的刺痛细密涌起,他用手掌紧紧握住也丝毫不能缓解。他颤抖着拿起手机,给徐知懿打电话。
“现在能来陪我吗?来我家。”
理智上,徐之珩还没有做好要告诉徐知懿这一切的准备,他知道太过突然把她卷进来,只会让她受到伤害。但情感上,他需要她,需要她稳住自己的颤抖的声音和双手。也需要她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
他不知道韩若云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韩之珩去世的阴影里,丝毫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出自徐杰之手。
那个时候的徐杰需要郑文瑾家的扶持,他假意同意韩若云生下孩子,实则将她送到那个律法松弛的大洋彼岸,再收买玛德琳找机会除掉后患。
做完这一切以后,还要装作大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接受了韩若云一笔钱买断彼此,以后再也不见的提议。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徐之珩不是他的孩子。
其实最开始韩若云并没有打算领养徐之珩,她心中有所愧疚,就做不到用一双相似的眼睛去偿还亏欠。
可她不仅仅是她自己,她还是韩凯风的姐姐。
韩凯风以为她跑到美国是飞上枝头做了凤凰,于是放开手脚沉溺赌博,日渐债台高筑,一次次开口问韩若云要钱。韩若云被他逼得没办法,只说自己已经和徐杰分手,以后再也不会往来了,自己在美国也是做一份基础工作简单度日。
韩凯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放跑到嘴的肥肉。那些催债的逼得越紧,韩若云手机里的消息就越密集。
“姐,你甘心吗?那是他欠你的,你凭什么什么都不要。”
“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你在美国过得滋润,那我呢,你知道那些债主会怎么对我吗?”
……
那些文字若潮水般涌向韩若云,最终将她推向了福利院,推向了徐之珩。
韩若云并不爱他,也不会将他当亲生儿子对待。她领养徐之珩唯一的理由,就是将他当作向徐杰索取的筹码。
万事俱备,韩若云将玛德琳送入精神病院,带着徐之珩回了国。
她手里还有韩之珩的胎毛和脐带,靠收买医生置换检测物通过了DNA检测。
徐之珩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徐杰当初为什么没有提出异议,甚至在知道徐之珩并非他亲生的情况下,还允许他们母子在徐家待了这么多年。
徐之珩有太多疑惑,脑中一团乱麻。但当下最应该要面对的,是韩若云要知道这一切了。
她会疯吗?会走极端吗?
徐之珩应该要上去看着她的,但他此刻突然变得懦弱,瑟缩在驾驶位上,迟迟迈不出这一步。
“笃笃——”
脸侧的车玻璃被人敲响,徐之珩回身看去,是徐知懿来了。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徐知懿看他脸色惨白,直接伸手拉开车门,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我……”徐之珩想说我没事,但后面两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
他有事,甚至是很大的事。
徐之珩歪了歪身子,将额头抵在徐知懿腹部:“我在美国查到了一点东西,和我有关,和玛德琳有关,和韩若云有关……还……还和你父亲有关。”
徐之珩察觉到她身体一瞬僵硬,随后又立马放松了下来。
“什么事?”她轻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