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排球带着比刚才更强的旋转，飞来的角度也更加刁钻。

——与此同时，乌野。

“总觉得佐久早有些生气呢。”日向翔阳的眼睛紧紧盯着直播画面。

“欸？日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山口忠有些疑惑。

“可能是三世川…没有专心？”日向回道。

面对再次迎面而来的排球，三世川终于让大脑运转了一些，他回想起了方才黑尾前辈他们面对佐久早发球时的应对策略。

于是调整了手臂的角度。

“砰——”

“抱歉，补救。”排球被垫了起来。

“音驹的自由人选手接了起来！”解说声音适时响起。

他接住了。

但并没有昨天那种把重扣稳稳卸力后传到二传最佳位置的精妙。

这一球和之前音驹众人表现出来的接球水准相差无几。

——需要三个人轮转卸力，才能勉强将球打过网。

这仅仅是“没有接飞”的一传而已。

古森元也站在网对面，看着对面那个红色卷毛垫起球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歪了歪头，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发球得分也是，现在这一球也是。

和昨天比起来完全不一样。

井闼山的攻势凶猛凌厉发球也极具冲击力，强力的旋转球一次次砸向音驹的场地，十分强势。他们靠着扎实的基本功和极具压迫感的进攻不断拉开了比赛分数。

“哔——！”裁判哨声响起。

15–24，

井闼山赛点。

山本猛虎的扣球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砸了过去，

但排球没能落地。

一双手臂突然出现在球下方稳稳接起！

——又是古森元也。

他再次给出了一传！

饭纲掌迅速移动到位，双手托球的动作十分流畅。

佐久早圣臣已经在空中了。

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明明比分已经悬殊到了这种地步，明明这局的胜利几乎已经被他们攥在了手心里，但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的松懈。

扣球！

佐久早的扣球里同时包裹着力量和刁钻的线路变化，他在直面黑尾铁朗的拦网瞬间，凭借着手腕的灵活度巧然一转，绕过了拦网。

全国前三主攻手的球路之广，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三世川已经站在了排球落点的位置，稍稍抬起眼皮。

15比24。

这并不是一两分的差距…是轻易追不回来的分数……

所以——

思考一番过后，三世川微微侧头。

他的手臂垂在身侧，一动没动。他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排球从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咚。”

“哔——！”哨声长长吹响。

0:1

“在这场冠亚争霸赛中，井闼山率先拿下一局！”解说声富有激情。

观众席上的人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

“这家伙和昨天的表现不一样啊。”有人嚷嚷了起来。

“就是说啊，他接木兔扣球的时候那种从容呢？”

“佐久早的球转成那样，他接成这样也正常吧。”有试图辩护的声音。

“那他刚才最后的那个球怎么解释？他是根本没认真在接吧！”

赛事直播的画面中，弹幕滚动。

[这不就是普普通通接球水准吗，把他吹到天上去了]

[去看看昨天的视频好不好，真的不一样]

观众席上的山本茜死死攥着喇叭，她听到了那些人对三世川前辈的议论和质疑，也想要和四周那不叫好的声音争论些什么。

此时灰羽爱丽莎注意到了山本茜那紧绷的状态，轻轻拍了拍她，“说不定是什么策略呢！”

…

场下两场比赛的间隔期间，音驹的休息区笼罩着一种低沉的氛围。

其余人都以为三世川面对佐久早的旋转球也没什么反制方法，毕竟他也只是一年级，第一次和如此犀利的旋转球的高手对上。

而他第一局里表现出来的接球水准和其余人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最后那球用保存体力来解释倒也说得清。

一双金色的瞳孔扫向了三世川的方向。

“…yako，专心吧。”

孤爪研磨这个时候用他惯常的那种平淡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三世川的睫毛颤了一下。

——研磨他果然发现了啊。

他感觉赛前研磨就发现了他今天的状态不对，但是一开始并没有点明。

也知道自己在场上那种“随便吧”的姿态会被研磨看出来。

他该怎么解释呢。

难不成和研磨说什么…明明已经出线了为什么还要打，他明明已经站在了场地上却依旧找不到继续比赛的意义之类的话吗……

那些从昨天比赛完后就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颓丧感再度袭来。

这种观点他解释不了，

也不想解释。

于是三世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红色的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面部的情绪。

孤爪研磨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家伙。

明明在场上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到了这种时候却连自己的情绪都搞不定…

为了不让小黑他们为难…为了不让这场比赛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输掉。

他想起了之前三世川对他的有关于为什么会打排球的问话。

理由吗…

“说起来…冠军才会有保送权。”孤爪研磨好像只是顺口一提般说起了这个。

三世川听到后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停止了那种混沌的像是一团浆糊一样的运转，重新进入了思考模式，随后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保送权。

他还是刚刚知道这件事…

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差异所在。

毕竟之前对排球比赛所有规则的了解完全是依托于系统给他的那些整合视频，它们全部是排球比赛之类的，完全没有提及这些。

…对于一向害怕麻烦的他来说，能够减少比赛场数的话……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荣誉，不是那些会让热血动漫的主角热血沸腾的东西，而是一个实打实的、更简单更直接也更符合他逻辑的东西：少打几场比赛。

这也就意味着可以少坐几次大巴车，也就是说晕车频率大大降低。

大巴车已经在他的脑海里被标上了红色高危标签。和“黑尾、夜久前辈连环念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等一系列不愉快记忆紧密关联在一起。

他现在对它的厌恶简直就要达到了从□□到灵魂都在抗拒的程度。

三世川眨了眨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些。

他的头缓缓抬了起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视线推到了对面的半场，推到了那个写着“努力”二字的横幅之上。

意义吗……动力又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