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北伸出手攥住那柄岩枪,稍稍用了些力,没拿得动。
若陀依旧把长枪稳稳拿在手里,看上去不打算还给他。
“只是摩拉克斯用来随手攻击的岩枪,我要来一把,练习枪法而已。”摩拉克斯当然能将武器做好看一些,但只是用来砸人的东西,也不用做得那么精致。
若陀听着他着急解释,好像再慢一会儿摩拉克斯在若陀眼里就成了一个不入流匠人,不禁觉得好笑。
最知道摩拉克斯的能力的可不就是他若陀?他这双眼睛,可是摩拉克斯亲手雕刻出来的,是否精致,他有最终发言权。他只是直觉这样的武器有些配不上挥舞它的人。
他兴致勃勃地附身凑到闻北跟前,说:“我看你练得像模像样,这样,你跟我比一场,假使我赢了,你就让我在你这岩枪胚子上加点装饰,怎么样?”
不怎么样。
闻北抽动一下嘴角。若陀的语气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来拿他当消遣。
一把练习用的枪,加上装饰做什么?
闻北攥着长枪,也不松手,也不回话。
他练习枪法才不到两年,若陀龙王这样的对手,怕不是能直接一巴掌将他拍进地心。
“你要是想要的话,自己做不行吗。”他小声地开口,对这条龙欺负人的行径大为不齿。岩龙王做把光秃秃的长枪难道还不简单?非要来拿他手上这把?
“哈哈哈!我可不是想跟你抢这把枪,只是想要和摩拉克斯的人类弟子切磋切磋而已。”忽略他心底想要嗅清楚那股诱人香味的心思,这个理由才是最主要的。
“……不要。”
“只是切磋,我单和你比比技巧,不拼力量,也不用元素力。怎么样,难道你对摩拉克斯的教导一点信心都没有?他难不成还要藏私?”
这一下就是捅了马蜂窝了。闻北这些年,不管别的方面有无长进,对摩拉克斯的敬佩是越来越深。听别人说两句摩拉克斯的不好,他心底的火苗蹭地就冒了出来。
“来就来。”青年假作恶狠狠的语气也十分的没有威慑力,若陀在一边听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闻北见不得有人故意激他,哪怕明知道若陀就是在和他开玩笑,也豪情万丈地做好了被拍进地心的准备。
他摆出一个起手式,将光秃秃的长枪指向了对面。
“请开始吧。”
那一场切磋原本还算受控,称得上宾主尽欢。然而一个原本他意料之中就可能会有的、在切磋中随处可见的小小失误,让若陀的尖爪从他的脸上划出一串血珠。
一切彻底脱了轨。
后面的记忆闻北有些模糊,只能隐约记得若陀一闪而过猩红的双眸,和天光大亮之际摩拉克斯焦急的神色。
在梦里,他也没回忆起更多。
*
“你滚开!”
窗外女性的尖声叫骂打断了他久违的梦境,闻北登时从床上坐起身。
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听上去甚至就在街上临近的位置。
他花了几秒钟罩上衣服袍子,从敞开着的窗户腾地跳了出去。
街上没有行人,明亮的暖光路灯底下一男一女,女性跪坐在地,而男性披着破烂的斗篷,正张牙舞爪地用恶狠狠的语气说要用她的命还债。手里拿着把短匕首。
趁着夜深人静就对别人下手?可挑在这么亮的地方?语气也太过做作了。
闻北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情急之下没有多想。
他心里唾弃那个男人的行为,几个跳跃就闯进了枫丹路灯的范围内,抬起一腿当胸一踹,直接将那人踹飞了出去。
“啊啊啊!!”
咔!咔!铛!!那个男人一路撞进花坛一进一出,最后被路灯拦住了飞行轨迹。
力道有些大,闻北看了一会,没放在心上。
这下男人的惨叫比刚才的威胁真情实感多了。
“你没事吧?”见男人挣扎着在原地爬不起来,闻北闷闷问了一声仍旧在地上跪坐着的女性。
而这位被他“英雄救美”的女性,则是完全呆住了。
闻北还以为是她受的惊吓过度,又耐心问了一句:“能站起来吗?我可以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去。”
“呃……你、他!不是,啊?!”
这个坐在地上的女人麻利地爬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斯德利?!”
她惊惶地看看被突然出现的黑影一脚踹开的男人,又看看不知所以然的闻北。
闻北默默和她对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喂!你这人从哪冒出来的!”另有一声底气不足的斥责从他身后冒出来,听上去出声的人有些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