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钻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拦在了闻北面前,手里还卷着一沓纸,见闻北看过来,色厉内荏道:“再不说话我们就报警了!”
这人一副标准的枫丹人长相,头发卷曲,在闻北面前还算是壮实,实际上也不知道能挨上几下。
闻北下意识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去思考这人的话。报……报警?
这话说得好像他倒成了无辜的受害者一样,闻北报着双臂,想看看这人还能说些什么。
他身后那个女人也是奇怪,明明前一秒还在被人威胁身家性命,后一秒又好像完全和那个男人无冤无仇似的扑了上去。
他刚打算反驳这人即将说出来的任何话,又是好几人扛着设备出来,眨眼间这街上竟然热闹起来。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也凑了过去。被闻北“救下”的女性则是见人做了急救,匆匆离开那个名叫“斯德利”的男人,朝他们这边小跑了过来。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我们恐怕得中断这部分的拍摄了。”她有些紧张地同男人说。
“什么?可是我们没有时间等了!”听女人这么说,最开始拦下他的男人惊道。
随即,他转向闻北:“喂,你这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我们明明将这个街道封锁了!”
“等等,里昂,他似乎是听到我说台词的声音来……救我的。”女人面色复杂,掺着一丝尴尬道。
“开什么玩笑呢,我们特意买了大价钱的收音设备才好在这地方拍映影,封锁范围都到大酒店了,这家伙从天而降就说听到了?”里昂不信,皱着眉反驳。倒是没再摆出一个拦着不让走的动作,只隐隐站在了闻北和大路的中间,充当一个聊胜于无的遮挡。
“映影?”
听了半天,听这两人讨论出了个新词汇来,闻北在一边好奇地发问。
“映影是什么?和留影一样?”他很快将这两个差不多的词凑到了一起。来时闻北就有在码头上看到那样小巧的机器,将景物与人像定格在画片上,很有趣。
“那怎么一样,映影可是更高级的东西,你这个没见识的灰河人……嘶。”里昂的嘟囔说到一半,被女人一胳膊肘打断了。
“不好意思,我是卡莉,如你所见,我们是一个拍映影的团队,刚才,是我们在拍一个场景。”她有些不确定闻北会不会好好听她说话,深更半夜在封闭区域突然冒出来的人怎么看都没有多少可信度。
好在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闻北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没什么别的举动,她接着解释说:“虽然这么要求很冒昧,但是我们可能得去一趟特巡队——”谈谈到底该怎么办。
“不用这么麻烦!”
一道强势且高昂的女声打断了卡莉的话。
闻北也抬眼望过去,恰好看到又有两人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女性,和一个满脸笑容的中年男人。
“水神大人!”卡莉和里昂同时激动起来,按耐不住地想要凑上前去,连给他们造成大麻烦的闻北都有些顾不上。
水神?厄歌莉娅?是,一位这么亲民的神?
闻北思考无果,请教道:“你刚才说什么不用麻烦?”
刚才听到是映影,他迅速理顺了思路。目前看来,他大概是打伤了无辜的路人。不管这个水神想要说什么,似乎都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姑且可以听听看。
闻北怀着歉意看看那个躺在地上被急救的男人,头一次觉得听力好点其实也有坏处。
要是他没听到就好了。他既可以获得充足的睡眠,又不用去什么特巡队——话说特巡队是类似千岩军的地方吗?
新来的水神手中拿着一柄手杖,在旁指点道:“这不就是你们现成的替身?”
她指向闻北。
“刚才的影像我看过了。”她说话的腔调给人一种信服感,“你——你叫什么名字?”
“闻北。”
闻北适时地递上话头,清亮的音色让芙宁娜眼前一亮。
“不错!就是闻北。”她的杖尖点地,“你的身手很好吧,刚好这个剧组还缺一个演员,你补上这个位子,就当做是给被你攻击的演员的补偿。”
“这也能当做是补偿?”闻北疑惑,“他怎么办?”
他指指被抬走的斯德利。
“当然是去医院!”芙宁娜道,“医药费还是要你交的。看在你是不知情的份上,帮他把剩下的戏份拍完,就不用再去那维莱特那边走歌剧院的流程了,怎么样。”
“……”原来是要打白工。
歌剧院的流程是什么。他很想这么问。
“如果说是医药费,我还有些摩拉……”拍映影这种事怎么看都轮不到他上吧。要是到处留下带有他样貌的画片,那他才是真的疯了。
他抬手想要掏自己的摩拉,没想到刚才还对他一脸不屑的里昂猛地冲过来抱紧了他的大腿!
“等等啊——求求你救救我们吧!!”他嚎得十分悲惨,闻北一时之间竟然被他的气势震动了。
“这个片子拍不完,我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一定要拍完啊!!”
卡莉捂住了额头:“里昂,你这。”芙宁娜大人都还在这里看着呢!她简直不敢看一眼旁边芙宁娜大人的神色。
“我……”闻北还想推脱,正想把自己的大腿从里昂的手中解救出来,没想到里昂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