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声阁从贵客厅出来,正好遇到卓智轩。
他手上攥着手机,脸色紧绷,神情焦灼,显然已经知道陈挽出事了。
“正好找你,借我辆车,我有事先走。”卓智轩的语气很差,没半点好脸色。
赵声阁没跟他计较,雷厉风行:“不用,一起。”
卓智轩满脸诧异:“你……”
“冲我来的。”赵声阁看他僵着不动,伸手按下B1电梯键,又见他还回不过神,沉声问,“你走不走?”
他眉头一蹙,气势极盛,令人压力倍增。虽然表面上情绪依旧沉稳,但卓智轩感觉到他已经在发火了。
卓智轩没怎么见过赵声阁动怒,不敢再多耽搁,麻溜地跟进电梯关了门。
赵声阁亲自开车,很稳,速度却快得惊人,卓智轩默默地拽紧了安全带,心里暗暗想,原来这么有涵养的赵声阁,还有当路霸的潜质。
事关陈挽,卓智轩问题很多。赵声阁言简意赅,粗略说了徐之盈遭遇围堵、陈挽出手相救的经过。
但卓智轩依然不解,眼神里充满怀疑,不明白赵声阁为什么要亲自跑这一趟。
赵声阁想了想,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白鹤堂毒瘤余孽生事,具体情况,必须当面问陈挽才清楚。”
这个解释逻辑严密、合情合理,卓智轩无从反驳,只是在心里默默怪罪赵声阁:陈挽是天降横祸无妄之灾,说到底你是罪魁祸首,于情于理你都该来这一趟。
迈巴赫在环海大道上极速飞驰,两岸夜海一望无际,唯有车灯一往无前。
这一刻,赵声阁心里所有模糊的挣扎、克制与退让,全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爱陈挽。
从前他还想着,陈挽怕他,他便退到身后,远远看着悄悄护着就好。
可经历过刚才那场心惊胆战,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摊开在陈挽面前,告诉他:你不用怕我,你只需要让我护着你。
他再也无法忍受陈挽受半分伤害,再也无法容忍自己只做一个暗处的旁观者。他要时时刻刻盯着他,守着他,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护着、宠着,不再让他独自涉险,不再让他一身是伤无人过问。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陈挽是他赵声阁的人。
谁敢动陈挽一下,他便让谁付出代价,不死不休。
赵声阁跟在卓智轩身后,刚踏进病房门,卓智轩就忍不住大喊:“阿挽!”
陈挽原本靠在病床上,头都没抬:“我说了我没……”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睁大眼睛看清来人后,带着几分不确定开了口,“赵先生?”
他额角、手臂、肩上都缠着大片纱布,脸色苍白,连平日里妥帖温和的气场都淡了几分。赵声阁从未见过这样脆弱无措的陈挽,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眉心微不可察地蹙紧,然后才点了点头。
赵声阁一进门,目光就牢牢落在陈挽身上。
看了很久,很久。
看他额角渗着淡红的纱布,看他袖口下露出的被绷带裹住的小臂,看他勉强撑着笑意却掩不住疲惫的眉眼。每一处伤,都像细细密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辆大众被撞得面目全非的样子,想象出他一个人强撑着停在路边,血流不止的模样。
陈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地问:“赵先生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