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声阁收回视线,对着电话淡声嘲讽:“你亲笔写的吧。”
谭又明又大笑起来。
卓智轩不知死活地补了一刀:“不光《海都晚报》,《花都新社》也写过!他们的记者还拍到你们一起在西弗登吃晚餐呢!”
赵声阁抬眼看向卓智轩。
那一眼,阴沉,冷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卓智轩被他看得一激灵,心里发毛。他忽然觉得,赵声阁收拾完那帮伤害陈挽的人之后,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自己。
谭又明看不到赵声阁的脸色,还在起哄:“你看你看,又不只我一个人看到,我可没编排你。”
赵声阁抿了抿唇,讥唇相驳:“吃晚餐就是要订婚了?”
他义正严辞,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和徐女士订婚。我只会保留起诉你们,还有狗仔杂志,对我隐私造谣的法律权利。”
谭又明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赵声阁,你装什么正经啊,这些年你有多少绯闻,也没见你起诉过谁。”
谭又明还在笑,赵声阁却没有再理他。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挽身上,陈挽依然没有看他。
赵声阁心底的焦灼像潮水般疯涨,密密麻麻裹住他的心脏。
他怕陈挽误会,怕陈挽没听清他的话。怕他真以为自己和徐之盈有什么,怕他在心里给自己贴上“有未婚妻”的标签,然后躲得更彻底。
他想再解释几句,想郑重地告诉陈挽,那些都是谣言,他和徐之盈之间只有合作,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可陈挽始终没有看他,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此刻,赵声阁觉得这些捕风捉影的狗仔应该全部被消灭。但在此之前,他有必要让秘书发一份公开声明,把谣言彻底澄清。
其实旁人怎么议论怎么揣测他都无所谓,他只在乎陈挽怎么想。他甚至阴暗地希望陈挽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哪怕皱一下眉,哪怕多看他一眼,哪怕有半分像吃醋的模样。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
他想起谭又明之前提过的石油大亨的女儿,想起上次酒会上跟陈挽并肩离去姿态亲昵的女伴,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想让陈挽也尝尝那种抓心挠肝的滋味,又舍不得他因为自己而皱一下眉头。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目光却始终凝在陈挽身上。
陈挽仿佛感受到赵声阁的视线,稍抬起头,便撞进了那双温柔又认真的眼睛里。
赵声阁放轻语气,认真地问:“怎么?你也看过?”
陈挽噎了一下,声音有点虚:“没、没有……”
谭又明还在嚷嚷:“不管有没有,反正都是因为你。赵声阁,你要负起责任。阿挽,你别跟他客气,大大敲他一笔,这是你应得的。”
赵声阁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谭又明还在絮絮叨叨,从赵声阁留学时的绯闻,扯到徐之盈的家世背景,越说越来劲。沈宗年终于听不下去了,拿回手机,说:“好了,让陈挽休息吧。”
谭又明这才作罢,挂了电话。
手机是卓智轩的,可他从头到尾几乎没插上话,或者说被赵声阁那一道阴沉的目光吓得不敢说话。
他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赵声阁了。
从前商场上腥风血雨,麦家辉被逼得跳楼这种谣言传得满城风雨,赵声阁眼皮都不抬一下。今天不过是几句情场八卦,他倒认了真,又是声明又是起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更让他恍惚的是,他在赵声阁身上,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那种在真心照顾一个人时,才会流露出的温柔宽厚。
他上一次见,还是十几年前。
这不像他认识的赵声阁,又或者说,这才是被岁月藏起来的真正的赵声阁。
护士推门进来,叫家属去签字。卓智轩如释重负,很自觉地跟着护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赵声阁和陈挽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