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赵先生,我没什么需要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没有吗?”
赵声阁不想就这么被他拒之千里之外,可面对陈挽,他向来无计可施,只能尽量收起周身的锋芒,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咄咄逼人。他想让陈挽知道,自己也并非全然冷漠不近人情,也懂分寸,也有人情味。
“总归是因我而起,让你受了伤,这是我的责任,你应该得到补偿和感谢。”
陈挽轻轻摇头:“不用了,徐小姐已经谢过了。”
赵声阁皱起眉,说:“她谢她的,我谢我的。”
“这是两码事。”
他实在不明白,陈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徐之盈。纵使双方是合作伙伴,可在这件事上,对陈挽而言,他和徐之盈之间不存在互为代表的关系。
在赵声阁心里,这是一件必须郑重严肃澄清的事,以至于他都没察觉到自己语气不自觉加重,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让陈挽和卓智轩同时一怔。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
陈挽张了张嘴,有些茫然,还有几分无措。
赵声阁望着他单薄的身影,隐约觉得,他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赵声阁自己也罕见地紧张焦躁起来,却又手足无措。长这么大,他几乎从未有过这样不受控制的情绪。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和,话到嘴边却卡住了。他怕自己一开口又加重了语气,怕自己那张冷脸再把人吓着,怕陈挽那双手抖得更厉害。
他从来没这样小心翼翼过,也从来没这样无力过。
明明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杀伐果断,此刻面对浑身是伤的陈挽,他却像被抽空了所有手段和底气,只剩下满心的焦灼和不敢靠近。
他极力放缓语气:“我……”
卓智轩正要出声劝赵声阁别吓着人,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智轩!阿挽怎么样了?”卓智轩刚接起电话,谭又明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我本来也想过去,但我老子还没走,沈宗年也说一下子走那么多人太扎眼。”
卓智轩瞥了一眼陈挽,也不算添油加醋:“手臂、腿、脸,都伤了,脑子也撞坏了。”
“我靠?这么严重?” 谭又明急了,“你开免提,我要跟阿挽说话。”
卓智轩点开免提,陈挽轻声开口:“谭少,是我,我这边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真没事?” 谭又明不放心地追问,“医生怎么说?”
陈挽笑了笑:“真没事,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不碍事。”
“那就行,” 谭又明松了口气,叮嘱道,“你就安安心心养伤,等你出院,我们去狮子山团建,再给你搞个出院派对!”
哄小孩儿似的。
陈挽笑着应道:“好,谢谢你,谭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就传来谭又明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八卦声:“阿挽,你知道你救的是谁吗?”
陈挽没接话。
“徐之盈!”谭又明兴冲冲地说,“声阁的未婚妻!那帮人真是活腻歪了,太岁头上动土,赵声阁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你放心,绝不让你白受这委屈!”
未婚妻?
徐之盈?
赵声阁下意识看向陈挽。
陈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刚开口说“没关……”,就被一道沉而缓的男声打断。
“未婚妻?”赵声阁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去,平静又强势,但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定的?”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陈挽和卓智轩同时转过头,看向面色沉冷的赵声阁。
电话那头的谭又明浑然不觉,哈哈大笑着说:“谁敢给你赵声阁定啊?这不是《海都晚报》写的嘛。”说着,他学起狗仔腔调,“金融巨鳄赵生与徐氏长女深夜同现身,疑似赴浅水花园7号湾共筑爱巢。”
赵声阁没接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陈挽。陈挽头侧过脸,没有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