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打了个喷嚏。今日同方谏离开咖啡厅时淋了些雨,本来换一身干净衣物便能无碍,可此刻他却身着半湿衣衫,握着手机在屋里闲逛。
陈挽见状立刻贴心叮嘱:“赵先生,淋了雨多喝些温水,如果有生姜,最好煮一碗姜汤驱寒。”
赵声阁拿着手机在厨房煞有介事地翻找一番,故作无奈开口:“家里没有姜,喝点热红酒行吗?”
陈挽闻言微微一顿:“也行。”
赵声阁转身从酒架取下酒瓶倒了半杯,陈挽忍不住出声提醒,“赵先生喝的什么酒?刚淋过雨,贸然喝烈酒容易头痛。”
赵声阁浅抿一口,侧头望向镜头,漫不经心地说:“你当初带去菲利佩酒会那一瓶。”
屏幕那头的陈挽一滞,静默了片刻后浅笑着说:“霞多丽倒是温润,很适合安神入眠。”
赵声阁倚在岛台边上,看着陈挽,缓缓追问:“你带的是霞多丽?”
陈挽迟疑片刻,含糊作答:“是有带霞多丽。”
“哦?” 他轻轻晃动杯中酒液,慢悠悠地说,“是有带霞多丽——那另一瓶是什么?” 那日酒会规矩是每位宾客需备两瓶,霞多丽是摆在酒架上那瓶。
“时日太久,不太记得了。”陈挽笑笑。
赵声阁看了他一会儿,说:“我骗你的。”说罢他对着镜头举杯,“其实我喝的是帕尔玛皇后。”
陈挽从容接话:“帕尔玛皇后也合适驱寒。”
赵声阁无心同他闲谈酒水,更不愿旧事重提。想起那场品酒会里,陈挽与许恩仪并肩谈笑一同离场的画面,心底便多了几分郁闷。他直直盯着陈挽的眼睛:“你猜我们今日在科学家的会客室遇见了谁。”
“谁?”
赵声阁走出岛台,关掉主灯,周遭瞬间陷入朦胧夜色,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许恩仪小姐。”
陈挽冷静分析:“许家海洋能源专利刚完成审批,估计是想尽快投入运营。上半年极端天气频发,他们急于抢占市场,心急也在所难免。”
赵声阁走进书房,只点亮一盏光线昏柔的落地灯,淡淡开口:“你倒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知己知彼。” 陈挽一副不做亏心事的坦然模样。他们的项目虽不算重合,但也存在利益牵扯与隐性竞争,留心留意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立项?”
“下个月十三号。”
“许恩仪告诉你的?”赵声阁放下手中酒杯,语气添了几分试探,“立项时间还没公示。”没有公示,就说明这还是个内部机密。
陈挽心头微微一紧,这个消息是他多方打探得来,他生怕赵声阁误以为自己行事投机、手段不够光明磊落,连忙避开实情,顺势反问试图将话题引开:“不知赵先生为何会知晓我与许小姐相识?”
这一问正中赵声阁心意,他慢条斯理作答:“早前那场品酒会,你们二人不是一同离场么?”
陈挽一时语塞。
“她是你朋友?”
“不算。”
“那是相亲对象?”
这话一出,陈挽险些咳出来,连忙正色回道:“许小姐才情容貌家世样样出众,我实在高攀不上。”
赵声阁懒得听他这些客套圆滑的场面说辞,一针见血地追问:“既然不喜欢许恩仪这种,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陈挽实在不解他为何偏偏揪着此事追问不休,只能回道:“没有特别喜欢的。”
赵声阁静静审视着屏幕里的人,一副随口闲聊的模样:“没关系,如果有,我可以让谭又明帮你留意。”
陈挽目光坦荡澄澈,轻轻摇头:“真的没有。”
赵声阁大半张脸隐在灯光阴影下,片刻后,他笑了笑,说:“好吧。”
他不由得想起早前陈挽买下的那一对袖扣,还有后来驻足观望的那款腕表,都是同一种沉稳内敛的格调。既然陈挽无意许恩仪,那藏在他心底的便是这位值得他默默置办同款风格饰物之人了。那个人是谁,陈挽一句都不肯透露,却格外上心。
窗外狂风骤雨愈发猛烈,风声呼啸着碾过整座城市。赵声阁望着窗外滂沱的夜色,盼望这场风雨能久一点,最好就此困住外界所有的往来和交集,让陈挽断了与旁人相见碰面的机会,唯独归他所有,只能归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