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难得有些心虚,睫毛轻颤,无奈地摊开手,弯起眼睛试图蒙混过关:“我不知道啊。”
赵声阁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低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他,只温声道:“我比较喜欢家常菜。”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最朴素最寻常的那种。”
最普通的人间烟火,最能抚慰长久的孤寂。
陈挽认真地注视着他,随即郑重地回应:“好,我会好好记住的。”
赵声阁微微偏过头望向车窗外。
阳光很晃眼,而他心底满是久违的暖意与欢喜,自己期盼了这么久的距离,如今终于如约而至。他放松地靠在椅背里,任由车窗外温热的海风灌进来。
风声猎猎,将车厢内属于两个人的气息搅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赵声阁在心里想:这样很好。
再好不过了。
汀岛不是海市,那里局势暗流汹涌,未知危险随处潜藏。
赵声阁每每想起陈挽曾经半路飞车,不要命地去截杀大切诺基的画面,依旧心有余悸。这个人疯起来连命都可以不要,赵声阁绝不允许这样的惊心动魄发生第二次。
他打开保险箱,取出一支精巧的□□,递到陈挽面前。
□□BU9,棕褐色的枪身泛着细腻的哑光,枪柄处刻着一圈繁复的花纹,簇拥着正中央一个张扬的花体字母G。
G是“阁”,这是专属于赵声阁的私人配枪,和那把柯尔特蟒蛇左轮是同一批定制。蟒蛇主攻,暴烈悍勇,□□主防,内敛精准。一攻一守,都是他的专属。
这支BU9轻巧,后坐力小,握柄弧线完全是按照人体工学打磨,即便是第一次摸枪的人也不会感到生疏。赵声阁想不出这世上还有哪一把枪,比它更适合陈挽。
陈挽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可置信:“给我?”
“嗯,”赵声阁看着他,语气笃定郑重,“如果遇到危险,该开枪就直接开,别的事情,一概不用管。”
陈挽的安全永远凌驾于一切利益之上。无论引发怎样复杂的纠纷和风波,他赵声阁都能兜得住,他只要陈挽毫无后顾之忧完完整整地护好自己。
陈挽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支枪,他的掌心贴着那个微凸的“G”,暗中摩挲了很久,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珍视,抬起头郑重地说:“谢谢。”
送一把枪对赵声阁而言算不上什么大事,可陈挽此刻的目光太过滚烫真挚,让他不由得开口询问:“喜欢玩枪?”
“平时在海市很少有机会碰,但一直很想练。”
“先拿着这把用,等回来叫人给你量手围,定制一把。”
陈挽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满是意外。
“往后需要你陪我出海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量身定制一把更称手。尤其是去国外,没有一把合手的不行。”他理所当然地把陈挽全盘规划进自己的未来。
陈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说好,但想了想,又说:“不必麻烦定制了。”
赵声阁侧过头看他,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陈挽举起手里的□□:“我用这支就可以了。”
赵声阁盯着他看了他片刻,眼底满是愉悦,点了点头:“眼光不错。”
车子驶入高架,赵声高随手切掉正在播报的财经新闻,漫无目的地调频,直到FM40才停下。
赵声阁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坐陈挽的车,电台里就是这个频道。
港文金曲,老歌慢调,和陈挽这个人一样温润。此刻电台里恰好在放《暗恋航空》,细碎温柔的曲调萦绕车厢,无端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赵声阁觉得挺应景。
“赵声阁,还是听财经新闻吧,不用迁就我。”
“不听了,”赵声阁靠着椅背,懒洋洋地回绝,语气里带着一丝独断的温柔,“换换脑子。”
他没有告诉陈挽,自己曾经在陈挽那辆普通的轿车里,得到过怎样可遇不可求的松弛与安宁。于他而言,那是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私密避难所。
他尝过那种被妥帖照顾、被温柔包裹的滋味,所以此时此刻,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同样希望陈挽能够过得轻松愉悦。
不需要去扮演一个面面俱到的乙方,不需要去揣摩豪门大佬的喜怒哀乐,不用再以任何人为中心。
在FM40的粤语老歌里,听他习惯的电台,聊他感兴趣的话题。赵声阁要用最不动声色的纵容,把陈挽曾经密密麻麻织就给他的温柔,一点不剩地通通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