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的可爱师傅,也败在我手下了。”
白曜脸颊更红,抬手便给了他一拳。
这一次可没留情。
洛长离毫无防备,被她一拳轰得飞出去老远,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声闷响。
白曜坐在床边,看着他狼狈落地,唇角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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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还是得顺利接触到杜衍。
好在洛长离早将何承的印信尽数扣下,还逼着他亲笔写了求援信。此刻,他只需扮作何承手下的信使,便可顺势入局。
洛长离前往月中道道衙,递上信件,在门吏引领下,竟没有绕去见杜衍,反倒直接被领去见了那位传闻中的何婉。
何婉身边簇着六名侍女,排场极大。
她确实生得美,穿金戴银,贵气逼人,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与媚色,乍一看便知不是省油的灯。
她随手翻了翻信件,确认是何承亲笔与印鉴后,便抬眸看向洛长离。
“你,过来。”
洛长离依言上前。
何婉伸手勾起他的下巴,细细端详了一番,唇角扬起,笑意颇有几分玩味。
“何承手下,竟有你这样的人?”她媚声笑道,“不如留下来跟我,俸禄我给你提十成,如何?”
“多谢夫人抬爱。”洛长离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只是我如今跟随何承大人,不便如此。”
“倒还是只忠犬。”
何婉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我喜欢。”
她指尖在他下颌上轻轻一拂,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笃定。
“伺候好我,对你没有坏处。你在月中道的地界,只会更好过。”
她顿了顿,像是已替他做了决定。
“何承那边,我会去说。你就先留下,做我的侍从吧。”
说罢,她拍了拍洛长离的脸,带着侍女转身离开,裙摆拂过地面,留下一阵极淡的香风。
不多时,便有一名侍从领着洛长离去分配房间。
门刚合上,白曜便闪身进来,顺手将门带紧。
“杜衍什么情况?”
洛长离立刻问。
白曜摇了摇头。
“此人对何婉言听计从,没有半分主见。若贸然接近,恐怕会打草惊蛇。”
洛长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整个灵陵县,何氏的势力才是最重的。”
“也不尽然。”
白曜走近些,将两日后的宴席情况细细说了。
“后日,何婉会在衙门设宴。如今主厅已张灯结彩,受邀之人里,大半都是杜氏旧部。”
“杜氏旧部?”洛长离眸光一转,“这是想一网打尽?”
“名义上,是由杜衍主持。”白曜道,“乍看并无不妥。可无论何氏是否另有盘算,这场宴席都不会简单。城中暗流已动,我会替你盯紧各方动静。”
洛长离听罢,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还有两日。”他低声道,“看来,我得多多接近何氏了。”
他说着,忽然抬手握住白曜的手,语气里带着安抚,也带着一点只有她懂的温柔。
“曜儿放心,我懂分寸。”
白曜斜睨他一眼,轻哼一声。
“谁能管你?我可受不了你折腾了。”
洛长离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这两日里,何婉果然对洛长离格外上心,一有空便把人叫到身边。洛长离最擅长应付这类人,恰到好处地保持分寸,甜言蜜语又说得极巧,既不轻浮,也不疏远,几番下来,竟真让何婉把他当成了心腹侍从。
与此同时,他也见了杜衍几回。
那是个大腹便便、身量矮小的中年男人,眼神怯懦,神态里满是久被压制后的屈服。他既惧何婉之色,也惧何婉之威,在她面前几乎抬不起头来。
何婉虽厌他,却面上功夫做得极好,仍旧给足了体面,三言两语便将杜衍拿捏得服服帖帖。
她与杜衍并不同房,自有自己的院落。
大宴前一日,她忽又把洛长离叫进房中,挥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两人在内。
房内陈设华贵,熏香浮动。
何婉穿得极薄,衣料轻得近乎半透明,倚在榻边时,眉眼间尽是勾人的媚意。洛长离却始终微垂着眼,神色平稳,不动如山,连多看一眼都像怕污了礼数。
何婉打量了他片刻,忽地笑了。
“无趣。”她懒懒道,“你成亲了?”
“是。”洛长离答得很快,礼节也半点不缺,“发妻与我生死相守,在下不敢逾越。”
何婉听完,眼底兴趣反倒更浓。
她伸臂勾住他的脖颈,微微贴近,嗓音里带着几分压低后的暧昧。
“你可知我丈夫不行人伦,我夜夜独守空闺,寂寞得很。你若识趣,抓住机会,日后平步青云,便是休了那原配,又有何妨?”
洛长离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不悦,面上却仍不失分寸,只含糊笑道:“使令大人乃月中道之主,夫人看得起在下,是在下的福分。只是在下哪敢得罪使令大人。”
何婉闻言,忽而笑出声来。
“未必吧。”她悠悠道,“明日便见分晓了。”
洛长离心下微动,警惕随之一紧。
“明日你好好跟着我,见见世面。”何婉慢慢放开他,满意地看着他,“你这样有情有义的男子,倒也少见。罢了,今日我放你一马。来日方长,你以后机灵些,得知道月中道真正的主人是谁。”
“谨遵夫人教诲。”
洛长离立刻顺着话意行礼,趁她未改主意,便悄无声息退了出来。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抬眼时,眸底那点方才还带着笑意的温和,已悄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