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泠和席泱面面相觑,席泱圆场说:“父皇,您别担心这个,是孟怀钲自己想去南边的,过两年我们就叫他回来,我们叫人盯着他呢,不会生事的。我倒想起来,之前父皇想提携兵部卫侍郎的,不如就让他任京营节度使一职?”
席念叹道:“你们注意着分寸吧,不许胡闹,别埋没了那孩子……我也想到卫卿了,他任京营节度使我也能放心。至于九省统制一职,还得是个有年纪、有身份的人担任才好,可惜如海兄走得太早,他是御史督察出身,又是朕的姻亲,任九省统制再合适不过。”
席泱也跟着感叹一番,席泠却突然说:“如果不论年纪,溶叔也很合适,就看父皇舍不舍得放他去北边。”
他说的是北静郡王水溶,水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形容秀美、情性谦和,而且文武双全,席念格外偏爱他,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待。
席念笑说:“他确实可靠,最近他常向我抱怨,说我不给他正经差事,他年轻有抱负,而且身份尊贵,王子腾对他也会有所顾忌,让他去督军正合适。只可惜,以后不能跟他秉烛夜谈了,他可比你们两个贴心。”
席泱跟席泠窃窃私语:“父皇要是想要子嗣,应该跟嫔妃秉烛夜谈呀,跟溶叔有什么可谈的?”
席念微笑着给两个儿子一人一巴掌,说:“你们去别的地方玩去,我要叫溶儿来谈心了。”
黛玉双手捧着脸,默默地看向窗外的飞雪,她心里已将这几年的事捋了一遍,平昭择婿、王熙鸾落选、元春封妃,甚至自己和席泱仓促成婚,背后恐怕都是上皇和陛下的角逐,后宫都如此,朝堂上的事只会更多。而且显而易见的,王子腾、他背后的王家、自己的外祖贾家,都是上皇看重的旧臣。黛玉不明白,上皇都病入膏肓了,为何还不肯放下手中的权力?如今他又让王子腾手握边疆重兵,说是制衡陛下,可上皇不怕江山不稳吗?到时国家动荡,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想到这里,黛玉不由得连连叹息。
却听门外说:“弟妹,我们来找你玩了。”
只见席泱和席泠一前一后的进来,轻车熟路的找地方坐下,席泱问道:“妹妹又叹什么气呢?”
“王大人已经走了吗,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黛玉忙问道。
席泠主动要了茶,说:“妹妹多虑了,他是来谢恩的,能说什么特别的话?你不用担心这些,外头的事有我们操心就够了。”
席泱坐在他哥哥对面,轻笑说:“她不是关心我们,是关心她外祖家呢!”
这说中了黛玉的心事,她冷笑说:“我才懒得管你们,一天天的就知道拉帮结派、争权夺利,今年收成不好,各地都报了旱涝,你们有功夫争斗,不如去城外看看穷苦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说罢便侧过身去,不理他们了。
席泠、席泱二人对视一眼。
席泠颇为动容,笑道:“妹妹简直是世外高人,虽不出门,竟也知道天下事。”
席泱笑说:“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的,我可没跟她说这个,可能是有别人给她通风报信吧!”
这两个一唱一和的,还笑得花儿一样,黛玉心中警觉起来,又想,最近常有西宁王府的人上门,席泱或许有所察觉。不过他阴阳怪气是常态,自己可不能说漏了嘴。反正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和孟怀钲通信的事。
黛玉喝茶顺气,笑说:“我虽足不出户,但常有庄子上的仆妇来王府请安、送年例,问问她们就是了。”又说:“我要做几样针线给父皇做寿礼,你们两个去别处玩去!”
席泠笑说:“我们兄弟俩真是不讨喜,一个二个的,都赶着我们走。”
席泱忙说:“外面下雪呢,做什么针线?我们三个出去玩雪去!”
黛玉一脸抗拒,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只会打雪仗,我才不跟你们玩。”
席泠起身叹道:“罢了,到底不是小时候了,我们走吧,别打扰妹妹。”
黛玉心头一软,想起他们三个以前在颐和轩吵吵闹闹的场景,于是小声说:“打雪仗不行,可以堆雪人。”
又警告他们说:“你们不许弄我一身雪。”
席泱立即给黛玉裹上鹤氅,推她向外走,说:“放心,我们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