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是跟谁学的,越发会使坏了。”席泱不满地嘟嘟囔囔。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黛玉甜甜笑道。
席泱故作沉思说:“原来如此,可惜你还是没学到精髓。”
黛玉忙把嘴唇掩住,说:“不听,不学,不许亲!”
转眼到了二月十一,黛玉生日的前一天,席泱向圣上告假,与黛玉一起坐上马车前往郊外的皇庄。
黛玉懒懒地坐在车窗前,手里翻着一本装裱精美的话本子。因听席泱说最近话本里的小姐都是照着她写的,黛玉便叫玄山去萃文书坊跑了一趟,果然让他抱了一箱子闲书回来,这几日她醉心研读,却发现书里的小姐,都是出身名门、知书识礼,性情也是一水的柔顺善良,见了一个清俊男人,便想起终身大事来,又给这男人送银钱,又替他操持家务,最后将男人扶到高位,便功成身退,安心归于后宅……
手里这本也是一样的套路,黛玉用力合上书,这真的是照着她写的吗?黛玉戳戳身旁席泱的脸,他昨晚在崇光宫侍疾,现在正靠着她补觉,席泱跟她提这些话本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想让她变得柔顺听话吗?
席泱脑袋垂下来,正好埋在黛玉的颈窝里,他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黛玉趁机扯扯他的脸颊,自己是断不可能让他如意的。席泱最近帮她做诗集,又替她递折子,黛玉便想趁这个生辰,将自己匣中的文章与席泱分享。现在看来,还是不能轻信了他,万一席泱拿其中的句子笑话她呢?或者以此为把柄,让她做那些羞死人的事……
那可太糟糕了,还是再等几年吧,等他再沉稳些,不会随意捉弄人的时候。
那得等多久啊,不会要等到他三十多岁,跟陛下一样大的时候吧……
等到了地方,黛玉却发现这里并非丰穗御庄,只见大门匾额上题着“恒春园”三个字,庄内可见一片又一片梅林,另有一座座青砖暖房,顶上铺着透光的琉璃瓦。
“这里是梅园,”席泱在她身后说,“你的生辰是花朝节,可惜北方的花开得都晚些,这庄子上有京城最大的花卉暖房,里面百花盛开,正合你的生日,怎样,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黛玉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身体颤抖起来:“你又为我费心……”
“哇,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吧?”席泱得意地抱着她说,不过他很快发现不对劲,不仅是黛玉,周围的仆从们也低着头,身体发颤,似乎是在憋笑。
“你脸上沾了东西,我给你擦了吧。”黛玉举起帕子,声音难得的温柔。
席泱捉住她的手,从她荷包里翻出一面小巧的玻璃镜子,对着脸一照,发现自己一侧脸颊上被画了几条黑色的小猫胡子,就显得格外滑稽。
“一定是你在车里睡觉时不小心蹭的。”黛玉心虚说,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犯是谁不言而喻。
“真的是不小心吗?”席泱黑着脸说,“我看分明是某个人拿着炭笔故意画上去的。”
“我们快进屋吧,叫他们打水来给你洗脸……”黛玉话还未完,就被席泱拦腰抱起。
“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大家都看着呢!”黛玉忙道。
席泱阴恻恻地说:“你让我丢脸,我也要让你丢脸。”然后就扬声喊道:“王妃说太想我了,非得让我抱着才行!王妃真是离不开我呀!”
黛玉绝望的捂住了脸。
幸好梅园里人少,黛玉被席泱抱着到处走了一圈,也没什么人看见,她不情愿的抱着席泱的脖子,一点点把他脸上的黑胡子擦掉,期间还要躲避席泱时不时的偷袭。
第二天黛玉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幸好,脸上是干干净净的。
“你也太不信任我了,”席泱在床上懒洋洋的说,“今天是你的生辰,我还能故意惹你生气不成?”
黛玉便轻飘飘的来到床边,笑问道:“你今天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倒也没什么,年前锡兰进贡了几块芙蓉石料子,我叫人给你打了一套头面,手串、璎珞、耳坠、发簪,零零散散的一共十四件。”席泱轻描淡写说。
芙蓉石色泽淡雅,呈极浅的水红色,可是料子稀少,质地又脆,想凑成一套首饰也难得。黛玉笑道:“我十四岁生辰,你给我送十四样礼,等我五十岁,你还能给我送五十件不成?”
“也不是不行,若凑不够五十件,就用亲嘴来抵,缺几件咱们就亲几下。”席泱笑说。
“想得真美,快点起来吧!”黛玉去一旁梳洗更衣。
她先挑了一件绣着牡丹花的齐腰襦裙,搭妃色上衣,腰上系绶带,再轻挽一条香色披帛,花房已送来了新鲜花卉,主要有梅花、山茶、白玉兰几样。黛玉见那芙蓉石头面里有一顶花冠,便叫景明给她梳了一个莲花髻,将那花冠戴上,再在耳边簪一朵玉兰花。
她又飘回床边,问道:“这样好看吗?”
席泱笑道:“怎能不好看?妹妹真是玉精神,花模样,且与我今宵同会碧纱厨……”
黛玉在他额上一拍,说:“又不说正经话,不是让你起来吗,怎么还躺着呢?”
席泱方才起身,黛玉看他换了衣裳,然后也在他耳边簪一朵玉兰花,跟自己凑成一对。
他们合吃了一碗长寿面,然后便一起去园中最大的暖房里看花。
“这暖房里有一株高大的垂枝梅,粉红梅花洒下来像花盖一样……”席泱对黛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