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泱阖着眼笑道:“不要紧,三两日就好了,你难道还怕我变丑了不成?”
黛玉手上一顿,岔开话题说:“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先喝碗汤?”
席泱瞪圆了眼睛,说:“你刚才是不是犹豫了?”
然后又意有所指说:“我这样还是好的,父皇到了年纪,这些天熬下来,脸色可比我憔悴多了!”
黛玉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想哪里去了?”又问他:“父皇身体还好吗?”
“父皇哀伤过度,身体并没什么大碍。”席泱又拉下脸来,说:“你能不能先关心关心我。”
“瞧你这样子,更丑了。”黛玉打趣他说。
席泱使劲搂着黛玉的腰,说:“我就长这样,你还能不要我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都快想死你了。”
黛玉眼睛湿漉漉的,只小声说:“我也想你。”
他们一起简单吃了饭,待上床歇息时,黛玉突然想起什么,推着席泱说:“咱们在孝期,百日内不能同房,还是分开睡吧。”
席泱刚刚吃饱喝足,惬意的不得了,听了黛玉的话,一下子如落水狗一般,只见他捧起自己身上的鸳鸯荷包,可怜兮兮说:“这两个月你不在我身边,我都是拿着这个荷包入睡,里面还有你给我做的同心结,现在回了王府,咱们竟然还得分开,既如此,你能不能把你的寝衣给我,我抱着它,便如同抱着你。”
黛玉最见不得可怜人,而且她本就偏心席泱,虽知道他在诡辩,但仍心软说:“那咱们就一起在床上躺着,各睡各的。”
“能不能牵着手?”席泱问道。
黛玉犹豫道:“好吧,那就拉着手。”
席泱见黛玉如此好说话,便得寸进尺,又问道:“单纯抱着睡呢?应该也可以吧!”
“不行,最多只能拉着手!”
然而席泱的话一向不能信,第二天黛玉是在他怀里醒过来的,二人的手指还紧扣在一起。
黛玉见席泱还睡着,也不忍将他推开,索性阖眼装睡,心里想,今天暂且让他抱一下,以后可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了。
此时已是四月末尾,天气渐热,黛玉身上有孝,又懒于活动,便只在家中赏花读书,偶尔去隔壁府上串门说话。
这日黛玉饭后无事,便择古史中有才色的女子,如西施、明妃、红拂等,一面叹其终身遭际,一面为她们写几首诗以寄感慨。忽见玄山呈了一封请帖进来,原来四月二十六是宝玉的生辰,他特意写了帖子,请黛玉回荣府小聚。
黛玉对紫鹃和雪雁笑道:“我倒想回去呢,只是上皇百日未过,我此时回去,外祖母、舅母必要兴师动众的迎我,反而不合时宜。你们且替我回去一趟,与他们玩上几日再回来。”说着,就取了一张花笺纸,婉拒了宝玉的邀约,又亲自打点几样寿礼,不过是文房四宝、插瓶玩器并两部新书,叫她们也一起送回荣府。
又嘱咐说:“若姑娘们起了社,有了新诗,不妨叫宝二爷抄了,带回来与我瞧。”
紫鹃雪雁答应着去了。
黛玉则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带着景明、静影等人,慢悠悠从花园晃去齐王府,找穆蕙贞和柳姝瑶喝茶。
园中花团锦簇,黛玉游过芍药丛,走过蔷薇架,又路过一片紫藤花海,她手上摘着花,心里又不觉想到贾府诸事。
黛玉从孝慈县回京以后,已派人去荣府问候过贾母,贾母特遣鸳鸯来回话,说荣府一切都好,叫她不必挂念。
现在所有人都在专心悼念太上皇,朝中风平浪静,王子腾仍任九省都检点一职,元春也颇受圣眷,黛玉之前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莫非是她多虑了吗?
她心中暗叹圣上宽厚仁德、胸襟开阔,果然是成熟可靠的大人,不像席泱那个幼稚鬼……
但黛玉心中仍有隐隐的不安,她望着面前波澜不惊的湖面,暂且将那丝疑虑按捺下去……应该会一直平静下去吧,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