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临时变了样。
“我们出去吃吧,巷子口的海肠捞饭我在伦敦天天想着。”闻长安打破沉默,提议道。
李杨晚还未回答,催命般的门铃声先一步响起,前一声刚传入两人耳里,后一声就马不停蹄的接上。
“闻长安!闻长安……”
大门猛地打开,果然不出两人所料,能把闻长安家的门铃当成催命符玩的也只有青瑾安。
对于这个从小和他一起疯到大的邻居女孩,闻长安想不通为什么每次她都能精准找到让自己无奈又尴尬的命门。
“大小姐,咱们什么时候能好好按一次门铃?”闻长安脸上挂着笑,心里有苦说不出。
青瑾安也不急着回答,用眼睛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她面前的这个大活人是闻长安后揶揄道:
“真的是活生生的闻长安啊。”
闻长安笑容凝在脸上抽搐两下:“大小姐,但凡说点人话呢?”
“人话。”青瑾安也不惯着,直接冷冰冰的两个字甩在闻长安脸上。
“满意了?这位帅气的先生。”
“满意了,漂亮的女士。”
两人盯着对方,不再说话,只是露出标准式的笑容,眼神直逼激光枪,一场无声的斗争悄然展开。
李杨晚站在一边压着声低笑,努力忍下笑声,秉持着打不就加入的原则,道:
“两位先生小姐要不要进屋坐坐?”
“不要!”
两人异口同时道。
青瑾安还有任务在身,率先打破僵局:“我妈知道叔叔阿姨没在家,又听说某闻姓失踪人员回来,给你们做了煎饺。”
闻长安接过青瑾安手中多到溢出饭盒的煎饺,灵光一现:“巧了!我们也做了煎饺,无油的。”
话音未落便不由分说的转身跑向厨房。
李杨晚站在门口见他这样,已经想到闻长安要干什么了,眼底满是笑意。
“他干嘛去了?”
“可能去给你拿无油煎饺了。”
“无油……煎饺?李杨晚,我长得很像傻子吗?”
“……”
等闻长安手里拎着垃圾袋回来时看见青瑾安和李杨晚正在对峙,毫不犹豫的将袋子塞到青瑾安手上,笑道:
“李杨晚独家配方调制,无油煎饺,这位漂亮的女士,你值得拥有。”
临了还不忘竖个大拇指。
青瑾安看看手上的黑色垃圾袋,又看看装作若无其事的两人:“两位,我脸上写着‘大怨种’三个字吗?”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叫为社会做贡献,以小我成就大我。”闻长安用胳膊肘戳戳身旁的李杨晚。
李杨晚立马附和:“对。你可是我们无私奉献的青警官。”
笑容凝在青瑾安脸上,她最是知道这俩兄弟的做事风格,心里又气又无奈:
“你们不去说相声可惜了。垃圾帮你们倒,明天晚上的聚会必须到!”
青瑾安说完扭头就走,根本不给李杨晚和闻长安拒绝的机会。
“替我谢谢阿姨的煎饺。”李杨晚在身后喊了声。
青瑾安走出小院,抱怨着:“两个没良心的,怎么不谢我帮你们丢垃圾。”
小院门依旧开着,屋外的雪越下越急,红顶白墙配枯树黄灯的老城区一时成了雪的世界,寂静小楼里灭了灯,院子里多了个孤影。
烟灰从闻长安手中落了又落,他的视线落在院子角落的废弃小秋千上。
秋千上落了厚厚的雪,做支撑的钢管早已锈迹斑斑,两条粗麻绳被岁月磨断,自坏掉的那天起闻长安便再没碰过。
作为闻长安升入小学的礼物,闻新和赵松间特意花费一周时间为他量身定制了这个小秋千。闻长安那时喜欢的不得了,下雨天怕被淋湿,晴天又怕被太阳暴晒。
可李杨晚来家里的那天,闻新说要拆了建个双人的,闻长安死活不让,此事便也作罢,只是从那时起,闻长安得到的爱被分成了两份。一份还是他的,另一份去了李杨晚那儿。
自此闻长安讨厌透了李杨晚,再也不去管院子角落里小秋千。
从往事里回过神,烟的火星已被雪花扑灭。
闻长安现在只觉得自己可笑,小时候天天躲着不想见的人,现在却成了他心中时时刻刻思念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李杨晚装到心里的。闻长安想着,手不自觉抚落秋千上的积雪。
黑夜里闪过火光,打火机在风中咔嚓咔嚓的响,烟却怎么都点不着。院子里的人影站了很久,脸上冻的发红,大雪丝毫不留情地落下,将夜裹入雪中。
寒风渐紧,二楼有扇窗始终没关,不知何时窗后亮了盏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