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闻长安等不到期待的温暖,失望地收回手。
李杨晚的手却更快一步抓住他垂丧的手。
再抬眼,四目相对。
相碰的那刻,闻长安目中似有千万朵浪花在翻涌,不可置信的垂眼看向自己被拉住的手,暖意仿佛跨越悠长时光,直直融入他的血液。
“好,我牵着你走。”
还不算迟的回答,几乎是从胸腔中奔涌而出。
李杨晚眉间尽显笑意,眼间微醺的醉意使他多了几分柔情。
闻长安本就做好了没有回应的准备,必竟对他来说如此奢侈的要求只敢自己在脑中想过一遍又一遍,能说出口已是攒了七年的勇气。
偏偏李杨晚牵住他了,他想他或许真的可以大胆向前走,即使天黑路滑,道陡灯昏,也可以不顾一切的大踏步向前。
闻长安转过身,一步一步往上坡路的尽头去,手中的温热替他褪去醉意,心中早已被欣喜占存。
“李杨晚…李杨晚…李杨晚——”他叫着被自己埋藏了太久太久的名字。
一句比一句真切,一字比一字坚定。
李杨晚以为自己手中的人醉的开始说糊话了,句句应着。
在他看不见的前方,在背对着他的闻长安脸上,那份年少时的心动正一点一点如台风过境般不可抗拒的席卷而出。
再也无法阻挡。
李杨晚看着眼前人的背影,一瞬间,好像什么时候他也这样牵着闻长安的手走在无人的夜。片刻记忆如冬夏颠覆的南半球般遥远,恍惚间却又触手可及。
“李杨晚。”闻长安仍是叫着。
“嗯。”李杨晚也还是耐心应着。
“我讨厌你……”
“我知道。从小就知道。”
“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话出口时闻长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悔已经来不及。
他要逃回家去躲在房间里,把自己心里的情感全部藏好再出来。
抽脱被轻轻牵住的手,眼睛疼的睁不开,辩解的话在脑海中过了千遍还是不知如何说。
李杨晚的手更快一步抓住他垂丧的手。
再抬眼。
四目相对。
“你知道我爱你吗?”
一眼望不到头的上坡路,路边的小院门从未关过。风过吹落枝头积雪,枯树枝丫在风中摇曳,沉寂的少年心在这一刻重新躁动。
明明今天早上闻长安还在想等夏天到了要把一切告诉李杨晚,他明明还没有准备坦然迎接这场占据他整个少年时期的感情。
“我爱你,七年,也许更久。”
热泪比李杨晚的声音更先涌出,落在闻长安的手背上,心中激起千层波涛。
泪水,比酒更醉人。
闻长安怎么也没想到,他爱的人心里也装着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说,哥还要在心里憋多久?”
闻长安紧紧抓住李杨晚的那只温热的手,声音轻的发颤,但面前的人听的真切。
“我怕你拒绝,怕的要死。如果刚刚我没抓住你,你是不是还会像十七岁那样逃跑,跑去我找不到你的地方不回来。”
“长安,别再那样了…我真的…会找不到你的。”
李杨晚的泪如海啸般掀起万丈高的海水,裹挟着他沙哑到不像话的声音,淹没一切。
他们都是多么怯懦的人,爱的如此卑微,如此深沉。七年或更甚的羁绊加在这段感情上,多少次心动装作风平浪静,退一步时跌入万丈深渊,进一步时又不知所措。
“李杨晚,这次我不会逃了。我喜欢哥。”
声音在寂静无声之地回响。
闻长安忍着泪弯了弯嘴角,笑着,“我明天想和哥一起看日出,后天也想,大后天也想,过完年那就等夏天,过完夏天就等秋天……总之,要和哥一起。”
李杨晚在他面前已哭成泪人。
原来,闻长安印象中那个永远可以被依靠的李杨晚远比他想的脆弱的多,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向前一步进入李杨晚的怀中。
冰天雪地,在无人过往的夜里,在凛冽寒冬化雪的时季里,两人终于相拥在一起哭成一团。
他爱他,所以爱这苦难的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