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晴不熟悉此地,偏头看向守卫。
守卫点头,“有此地,在东林子那个方向,前不久刚遭了地灾。”
和白晴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通缉令,展开,上面正是月栖真的画像。
月栖真捏紧离苦的手臂,心脏扑通跳动。
就听和白晴问道:“二位从远处来,有没有见过此人。”
离苦摇头,“我和娘子一路奔波,路上皆是境遇相同之人,大家都灰头土脸,并未见过如此容貌气质的青年。”
月栖真也摇头,怯声道:“没有。”
“好。”和白晴收起画卷,“劳烦二位了。”
守卫开口:“行了,快进城吧。”
月栖真松下心,被离苦扶着转身而走。
“等等。”
才刚走出几步,和白晴又叫停他们,月栖真的心又一次提起来。
却见和白晴走过来,她冷冽的面容上扯出一个笑容,眼神柔和,直直递过来一把伞。
“下雨了,莫着凉。”
雨淅淅淋淋下起来,豆大的水珠砸在月栖真身上,洇出深色。
离苦接过伞,把伞撑开,将两个人罩住,道谢:“谢谢大人。”
和白晴转身离开,并未察觉到异常。
这下真是彻底放下心来,两个人总算成功进了城,踏进城门,看到里面的建筑时,颇有种苦尽甘来的欣快感。
只是,为何无极宗的亲传会在这里。
想起四师妹手上那通缉令,月栖真了悟,原是为了抓捕他。
雨声滴滴答答打在伞面,如敲在他心上,月栖真心中五味杂陈。
这下他对众叛亲离有了实感。
离苦担忧地看向他,“还好吗?”
嗯,他还与魔族为伍。
月栖真摇头,“没事。”
“先找个落脚地吧。”
离苦沉默片刻,“……我们没钱。”
还能更糟糕点吗?
月栖真左右顾看,店铺都没开门,只有客栈的灯亮着,他这要去哪里赚钱呢?
月栖真灵机一动,拉着离苦大胆地走向最近的那家客栈。
离苦不懂且听话,信任地跟着他。
客栈灯火通明,见到客人,值班的小二打着哈欠走过来,睡眼朦胧,“客官,住房吗?”
“来——”月栖真点头,乌纱晃动,顾及着如今的人设,“一间。”
小二上下打量他们,女方她虽然发型由于在路上奔波,显得有些凌乱,但衣裙精美华贵,周身气质不凡,男方……也是个人物,两个人像是个不差钱的,顿时眉开眼笑,“可是来间上房?”
月栖真出门从来都不会苛刻自己,“自然。”
小二:“请跟我来!”
“二位真是识货,看这气度也不是寻常人家,我们这儿上房可是全城最好的!”小二滔滔不绝,带着月栖真和离苦去往后院。
绿意盎然,雨声打在叶子上清脆悦耳。
上房是一处院落,装修得颇为讲究,清雅脱俗,花草树木布局悦目,宽大的庭院里有石桌石椅,甚至听店小二说,这背后还有温灵泉。
店小二带他们逛了一圈,试探地问道:“可还满意?”
月栖真很满意,偏头看向离苦,离苦也觉得不错。
见状,店小二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下了!”
“客人,一晚三十上等灵石。”
月栖真开口:“赊账。”
离苦听罢,闭上了眼。
原来这就是月栖真的办法。
店小二脸立马就黑了,“本店没有这个规定。”
月栖真还想再努力说些什么,就被黑脸的店小二赶了出去。
店小二骂骂咧咧,“住不起早说啊,浪费我口舌,穷鬼勿扰。”
“啪”一声紧关大门。
月栖真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看向离苦,气闷,“不能赊账就不能吧。”
离苦偏过头,忍住笑。
月栖真见他肩膀抖个不停,以为他在伤心今晚没住处,安抚地拍拍他,“此路不通,就换条路。”
离苦:“噗嗤。”
月栖真瞪他一眼,收回安抚的手。
这个魔不帮忙想办法,一个劲儿地在这笑,不纯捣乱吗?
离苦轻咳一声,严肃起来,提议道,“今晚不需要住得太好,等到明日天亮,我们赚够钱,再去住好地方。”
月栖真是有福享福,有苦吃苦的那种家伙,如今赊不了账,看来只好吃苦。
对于吃苦,他也很擅长。
“今晚在下雨,没办法在摊贩门口安顿,我们去桥洞。”月栖真思索道。
儿时,他跟着阿虎他们便是如此,夜晚没下雨时,摊贩门口总会摆着不收回去的凳子,这时他们就会在凳子上过夜,下雨时,便去寻个遮风挡雨的桥洞。
离苦诧异,“好。”
*
桥洞并不难寻,只是没想到里面有许多人。
见着月栖真二人,顾及着肚里的孩子,里面的人还贴心往里面挤了挤,给月栖真留下足够大的空间。
这里很安静,大家都是无家可归之人,在此过夜。
气味并不好闻,离苦嗅觉灵敏,眉头早就紧蹙,偏头一看,月栖真却垫着衣裳,睡得安详,没有丝毫不适。
离苦微愣,心脏酸涩,心疼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慢慢挪过去月栖真,将头靠在月栖真肩头。
在这片腐烂、陈旧的气味之中,离苦感受着那浅淡的清香,闭上了双眼。
*
天还未亮,桥洞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停有人离开。
身边似乎有人在动,月栖真迷茫地睁开眼,骤然对上一双灰眸,顿时就吓醒了。
月栖真条件反射要坐起来,傅青崖却双手撑在他身子两旁,俯在他身上,阻止他起身。
傅青崖灰眸深沉,轻声道:“别出声……你也不想他知道吧。”
这个他指得便就是身旁睡得熟的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