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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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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栖真斜靠在岸边,坐在温泉里,水汽氤氲,热气蒸腾着他的身子,如瓷如玉的肌肤染上红晕。

他有一搭没一搭抚着隆起的腹部,搅动出水波,眼皮耷拉着,睫羽微颤。

这几日又是睡山洞,又是睡桥洞,今晚终于舒适一回,被这温泉泡着,他身体舒展,暖和的滋味席卷全身,慢慢有了困意。

傅青崖那个家伙怎么还不来。

他今日定要问个明白。

仿佛附和般,腹中胎儿隔着薄薄的肚皮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月栖真一顿,睡意消散,惊喜地低头看去,如今时间线混乱不堪,无法求证,以至于他也不知道准确的月份,但凸起的腹部撑起他的腰腹,分量很大,坠得他腰酸背痛。

在一堆糟心事中,它还在缓慢地成长,是这虚假修真界中月栖真喘息的余地。

真好,他指腹在刚才被触动的地方轻轻揉着。

*

疼痛到了极致,以至于一时之间他忘却了一切,头脑迷糊。

天上怎么会有一双巨大的眼睛。

鎏金竖瞳,眼底隐有暗纹,大如曜日,光芒万丈。

这两枚烈日般的瞳眸紧紧地盯着他,风吹过,云层缥缈,也移不开它的视线。

他微微偏头,努力想去思考回忆,可是如同浆糊的脑子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喘不上气,很是难受。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再看他了。

可这双眼睛不如他愿,始终注视着他。

耳旁传来熙熙攘攘地讨论声:

“你看到天上那双瞳眸了吗?……自从醒来,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不闭眼!”

“盘算了下,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天黑了,可能是……睡太久了,这次醒来不想睡了吧。”

他们不能提它的名字,会引来它的注视,不知后果如何。但谁都知道它是谁。

烛龙横空,墨躯千里,竖瞳如金曜。睁眼则天地昼,闭目则四海夜。

自从它从沉睡中醒来,神力觉醒,天边始终睁着一双瞳眸,不愿闭眼,因此这段日子天地皆白日,没有黑夜。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死去、头颅被斩落。

死亡之前,他浑浑噩噩的头脑忽然清明片刻,因此清楚看到那双金眸眼角突兀地滑落泪水,这泪水落在世间便就是最猛烈的洪水。

刹那间狂风暴雨,雨水如盆倾般的倒下来,好似天角破了个洞。

那双瞳眸猛然闭上,黑夜来袭。

月栖真猛然睁开眼,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子里是那天上金眸落泪的景象,恍恍惚惚,似真似假。

“唔……醒了?”含糊、黏腻的声音传来。

怪不得喘不上气,月栖真冷眼看着压在他胸前偷香的“登徒子”。

“我一进来,你就在这睡着。”傅青崖叼着一边,灰眸轻眨,颇为无辜地看着他,吸吮、吞咽、吐出,抬起头,与月栖真额头抵着额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怎么上下都在哭。”

傅青崖翻窗而来,踏过氤氲水汽,便就看到那似粉雾缠绕的白玉人,他紧闭双眼,湿漉漉的睫毛颤抖不停,泪流满面。

不止于此,往下那脆生生的红果丨软肉也在“哭”。

他自然而然上前去帮忙。

月栖真心底还残存着坏情绪,“谁哭了?”

傅青崖用行动表明,他的指腹擦过月栖真脸颊上湿润的水痕。

湿润的睫毛在他手心颤抖,挠得傅青崖心底痒痒,也滋生出阴暗的情绪:他究竟在为谁哭,凭什么为旁人哭成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月栖真没睡太久,片刻就醒过来,因此傅青崖只来得及安慰一边,他悄悄挺挺胸,有些难耐。

见傅青崖还在盯着他的脸,一双灰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月栖真一把按下他的脑袋,将他压在软肉上。

月栖真凶道:“快点办正事。”

傅青崖微愣,低笑几声,震得软肉酥酥麻麻的。办正事这个说辞显得他们好正经。

傅青崖顺从地启唇,将那压在他脸上流下湿漉漉乳丨液的坏东西含进去。

月栖真微喘,温泉水热气蒸腾、泠泠作响。

突然傅青崖轻轻咬了一口,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梦?”

他追问不停,月栖真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不想回答,梦境中的一切在醒来后都快速淡忘,只有那双金眸竖瞳历历在目,眼角滑落的泪水触目惊心。

莫名的愧疚感。

他笨拙地转移了话题:“我做梦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再好好弄弄左边!”

傅青崖这下确定,他定是梦见了外人。忮忌、愤恨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灰眸凝冰,里面刮起风雪。

他没有关于月栖真的记忆,月栖真对于他就像那看得着却碰不到的水中月,空有满腔热烈、浓厚的情感,却没有依据。他徘徊不安、多疑敏感。

他默默用力,将不安感藏在行动之下,死命吸着右边,把月栖真弄得软了腰,气喘吁吁,直瞪他。

傅青崖灰眸露出可怜伤心的模样,他定定望着月栖真。

片刻,月栖真偏移视线,他愤愤地抓着傅青崖的头发,不想让他这般看着自己,语气别扭:

“我梦见了你。”

“关于我和你的第一次。”

傅青崖愣住,“梦见了我?”

月栖真抬手遮住红透了脸,“怎么,梦不得你!”

这可是真的,他真的梦见了傅青崖,虽说不是刚才。

傅青崖停下动作,端详着月栖真,只见他睫羽颤抖,抖落残存的泪珠,目光躲闪。

他俯身吻上月栖真的眼睛,微凉的唇触碰上他的睫毛,惊得月栖真闭上眼。

轻柔的吻缓缓向下,而后如惊涛拍岸般凶狠地吞没了月栖真。

*

两个人没在温泉里胡闹太久,便上了床,手脚互抵,热气腾腾地拥挤着。

月栖真被傅青崖抱得非常用力,好似要把他镶嵌进身体里,傅青崖体温较常人低,在夏夜里,还算舒服,但这也太挤了吧,尤其是他的手还在不安分地乱碰。

时而揉揉,时而捏捏。

月栖真艰难抬起头,气喘吁吁,发现傅青崖那边床实在空的厉害,有些气闷,“你过去点。”

“不要。”傅青崖埋在他脖颈处,不动弹。

他的心实在空虚得厉害,空虚到以至于形成一种饥饿感,不想放开怀里这个人,离开他柔软的身体,想把他藏起来,甚至……想将他吃进肚里。

在没有月栖真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愤懑、乃至不安。

他没有关于月栖真的记忆,甚至后碧灵也没找到在哪里,整个人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不由感到困惑和不安,月栖真究竟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对他也像这般渴望吗?如果猜得没错,一开始月栖真还狠心将他抛弃,与他划清界限,如果不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此时和他同床共枕的怕是隔壁的魔君。

月栖真可不管他的情绪,他费力地坐直身子,将自己从傅青崖怀里拔出来,“傅青崖,我有话问你。”

怀抱空空,傅青崖这才不情不愿坐起身,露出可怜的神情,抢先开口:

“为什么不去我给你的地址。”

那里他精心准备了一切,住起来肯定比这里舒服多了,还提前准备了许多上等灵菜,好能够下厨做给月栖真吃,这几日人都消瘦不少。

月栖真不满他这个语气,凶道:“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傅首席最好别和仙门叛徒扯上关系。”

“我不在乎。”傅青崖立马道,“而且那处是我亲手安排的,没人会知道你在那里,你住的也更顺心些。”

月栖真说:“明日我就走了,用不上。”

傅青崖摇头,“真真,你走不了。”

“由于林家的事,竹化城的传送阵在维修,新增勘测魔气的功能,这几日谁都走不了。”

勘测魔气。

如今外界对月栖真的传言是入了魔道,判出仙门,与魔族勾结。

出事后,他们便立马尝试升级传送阵,不让他跑掉。

可惜,月栖真并没有入魔。

不过离苦却是个实打实的魔族,这有点难办。

傅青崖看出他的纠结,伸手将月栖真凌乱的发丝挽在他耳后,“别忧心,等传送阵修好后,你身旁那个魔可以做我的俘虏,一同乘坐传送阵。”

“就是你得等几天才能离开。”

等几天,月栖真一刻也等不了,如今修真界这情况,让他迫切想回到以前,回到正常生活。

他询问:“还有别的办法去皇城吗?”

皇城,月栖真也要去皇城。

傅青崖接受到这个信息,暗暗思索,魔族近来群魔无首,行事颇为嚣张,皇城中的那位宁皇特意邀请各大宗门前去商量。

而近来不光是他们要去皇城,调查到暗地里的神龙教教徒也在偷偷往皇城去。

怎么都要往皇城去。

此时骤然闷雷响起,窗外狂风吹打着枝干,狠狠拍在窗户上。

夏雨急躁,转瞬间大雨如注,稀里哗啦浇了下来。这几日南境多雨,总是突如其来。

月栖真不喜欢雨,阴湿的雨天总会让他身体不适,他眉头轻蹙,黑眸闪过烦闷,等待傅青崖回答。

傅青崖摇头,“皇城距离较远,最快的方法就是传送阵。”

只能暂且留下来。

月栖真没办法,雨打在窗沿上,水汽隐隐飘进屋子里,呼吸间都是潮湿的气息,触到这湿意,骨头缝里隐疾开始发痒发疼,密密麻麻,浑身没劲。

他强撑着坐直,板起一张昳丽的面容,黑眸冷冷,还有事要问傅青崖呢。

“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三水城的事了吗?”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古怪诡异的神龙像,莫名其妙的傅青崖。

傅青崖挠挠下巴,他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却在月栖真那双纯然漆黑的眼眸下,他叹口气:“我不记得。”

“我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我只记得关于你的……一些事。”

月栖真错愕,他凶道:“那你记得什么?”

傅青崖视线落在他腹部,“只记得……你的孩子是我的。”

“你……”月栖真一时之间竟然无语住了,狠狠给了傅青崖两拳头,这还聊什么,直接睡了吧,“睡觉。”

他愤愤地背对着傅青崖躺着,随后傅青崖将他拉入怀中,紧紧相拥,月栖真暗暗掐傅青崖搂他腰的手。

“嘶,好疼。”傅青崖可怜兮兮地说,头抵在他背后,吐出的气热乎乎。

月栖真没说话,掐得更用力了。

傅青崖苦兮兮道:“真真,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呢,你给我讲一讲,万一我就全部记起来了呢。”

月栖真沉默,只听雨声滴答不停,夏夜喧嚣。

片刻,他说:

“傅青崖是最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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