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端着餐盘坐过来，一脸意味深长的坏笑：“希希，你昨晚睡哪儿啊？跟顾总同床共枕了？”
我戳了戳盘子里的鸡翅，翻了个白眼：“亲，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芊芊夹走我一块红烧肉，“他都帮你挡酒了！顾总什么时候帮人挡过酒？换其他人，估计被灌到吐，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那是因为我要开车送他……”
“你又不是司机，他一个总裁，叫代驾不行？非得你送？”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一旁的张薇边啃着鸡腿边插了一句：“小林哥，说实话，我觉得顾总能把你带回家，这事本身就挺匪夷所思的。”
“你看你看！”芊芊来劲了，“连你们秘书处的人都这么说了！”
“我入职以来，从来没听说过顾总带谁回家，而且还是过夜！”张薇放下鸡腿，认真道，“连琦姐都只是送文件到门口，从没进去过。”
“真的假的？”我有点不信。
“真的！”张薇点头，“琦姐亲口说过，顾总的私宅是她入职以来唯一没进去过的地方。你看，我们的那本《应知应会》里可有一点关于顾总私宅的内容？所以啊，顾总对小林哥你还是有点不太一样的。”
“那还不是因为太晚了，打不到车回家了……”我低头扒饭，耳朵尖悄悄红了。
“啧啧，”芊芊撑着下巴看我，“要我说啊，《霸道总裁俏秘书》都不需要编了，你们日常就够写一本的。”
“别瞎说，”我嘟囔道，“我们就是普通上下级。”
“哦～”芊芊拉长音调，“那你耳朵红什么？”
“热的。”
“食堂开着空调呢。”
“那是辣椒辣的。”
“你吃的是红烧肉和可乐鸡翅，甜的，没辣椒。”
“……”
我闭上嘴，专心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芊芊和张薇对视一眼，双双笑出了声。
下午三点，我抱着一沓资料站在市场部门口，深吸一口气。
“千年中秋月”这个项目，顾恒把它交给了我，我就得把它做好。
而第一步是跟市场部对接宣发物料的需求，这也是我第一次独自跨部门协调工作。
市场部玻璃门后面，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我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抬头看我一眼：“找谁？”
“我找赵总，约了三点，来对接‘千年中秋月’项目。”
“哦，你就是林秘书？”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赵总还在开会，你先等会儿吧。”
“好的。”
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资料整整齐齐码在膝盖上，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就在我刷手机都刷到不耐烦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
走在前面的是市场部总监赵明辉，挺着个大肚子，在人群簇拥之下，颇有派头。
“哟，林秘书！”赵明辉看见我，笑眯眯地走过来，“昨晚没喝多吧？我还担心那杯酒把你给灌倒了。”
我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多谢赵总关心体谅，下次该我敬您才是。”
“可不敢啊，顾总都替你挡下酒了。”赵明辉拍拍我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哎！顾总对你可真是不一样啊，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他替谁挡过酒。”
这话听着像是闲聊，但配上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总觉得话里有话。
我没接茬，把资料递过去：“赵总，这是‘千年中秋月’的项目方案，顾总让我来跟您这边对接一下宣发物料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赵明辉接过资料，“顾总亲自交代的嘛，我哪敢怠慢，走，咱们到办公室慢慢聊。”
“林秘书，快坐快坐。”
赵明辉的办公室不小，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办公桌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影，旁边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
我在沙发上坐下：“赵总，您先看一下‘千年中秋月’的项目方案，咱们尽快推进一下项目。”
赵明辉把资料搁在一旁，没有马上看，而是先给我倒了杯水：“不急不急，先喝口水。”
我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赵总，时间节点这块比较紧，设计这边如果能在本周内……”
“小林啊，”赵明辉打断我，“这个项目我们市场部肯定全力配合！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手上现在压着三个大案子，人手实在转不开啊。你那个物料需求，我得排一排。”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概要多久？”
“下下周吧。”赵明辉轻描淡写地说。
下下周？这个项目要赶在中秋节前做好，工期本来就紧，下下周再启动设计，后面根本来不及。
“赵总，顾总的意思是这周内出初稿。”
“顾总的意思我当然明白……”赵明辉笑着，话里却软中带硬，“但你也知道，市场部是很忙的，我们有自己的节奏，要不……你让顾总亲自跟我打个招呼？”
他笑呵呵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孩，看来是要给我个下马威杀杀锐气。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但面上还是尽量平静：“行，那我一会回去就跟顾总汇报，让他来跟您说一下吧。”
赵明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跟个愣头青似的，直接搬出顾恒。
“哎，别别别，”他态度立马转变了，“这种小事哪用得着麻烦顾总，我看看啊……”
他拿起资料翻了翻，眉头皱了皱：“这个物料也不是太难办，这样吧，我让人先出一版概念稿，周五下班之前给你。但先说好，只是概念稿，正式物料还得等排期。”
“好，谢谢赵总。”
工作对接完，我也不想多待，随意寒暄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电梯门关上，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刚被提拔的新人，又顶着“关系户”的名头，被人试探也是意料之中。
顾恒说得对，这职场里的门道，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看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